太尴尬了。

后悔之际，黎苏年眉眼轻望过来，姿态闲适且淡然，他说：“我当真了。”

舒女士现在一定在客厅等着她狠狠问责。

当时，在他说出那句“我当真了。”后，兴许是她脸上过分明显的惊讶，叫他无奈又补充了句：“家里确实催的急。”

他目光笔直望着她：“如你所说，我们是老同学，知根知底。”

他嗓音很好听，优雅低醇，温柔至极，清透之余，又带着几分微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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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哪曾想会叫人当了真。

近距离才看清，黎苏年大衣一侧全湿了，眼下年关刚过，尚未回暖，这关心在她看来不算逾矩。

他目送她离开，直至那道背影消失不见。

出来餐厅几米远，舒萦长呼一口气，心里才觉得自在了点，可可是个八卦精，要是当她面同黎苏年交谈，接下来就有得被烦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所有房间，这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幸运。

舒萦短暂愣怔一秒，抬头看向他。

舒萦赶忙改口，然而不等她措辞完毕。

但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她又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应该，她们没熟悉到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她平复呼吸，恍神间发现黎苏年一路同行，哑然几秒，之后扯唇慢半拍地回应他方才的问好，也没忘了关心一句：“你没事吧。”

chapter 2 家里确实催的急

咽下一口虚无，她选择走为上计：“真的抱歉，刚刚那话是我唐突了，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先走了，再见。”

联。

许久，处在宕机状态下的她又口无遮拦问道：“你家里已经把你催到了这个地步，和不熟的人结婚都可以的吗？”

黎苏年浅笑答：“没事，住的不远。”

黎苏年不答反问：“你也是？”

忆及前头两回遇见，她问：“你今天是相亲吗？”

-

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有了这一遭际遇，往后她大概率不会再和黎苏年有联系了。

回家的一路上，因为和黎苏年的那几句对话，舒萦全程心不在焉、思绪纷飞。

今天要做的是一款名为山水着墨的发簪，设计灵感来自李思训所作的名画《江帆楼阁图》。

真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或许是当下的状态太过放松，几次碰上他给她留下的印象都很好，让她卸下所有戒备讲出了这句话。

行色匆匆回到家里，站在入户门前，舒萦准备输密码的时候，后知后觉想到方才离开的时候，她讲的那句借口其实也是真话。

笑声后，舒萦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俩人共同的困境还是怎么，事后回想万般后悔，没过脑子地随口玩笑道：“年前到现在，我是真的烦了，咱俩知根知底，不如互相应付一下算了。”

身后男人眼中的平静在她转身的那一刹如潮水般褪去，转而暗潮翻涌，像湿润沼泽，陷进去就叫人不可自拔。

就听见身旁男人郑重其事应了声好。

再之后，两个人沉默对视，她久久无言，根本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又搞砸了一场相亲。

男人眉目温和，莞尔一笑：“当然不是。”

她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想来是他进餐厅的时候有看到她，舒萦苦笑应道：“是。”

像山泉涌动，一瞬间落在她耳鼓，紧接着震动传递，一路向前至胸腔，叫人猝不及防心头一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然而人生处处有惊喜，此时此刻，家中竟然没人。

两人视线相触，大约是想到了一起，接连几次碰面，都是因为相亲，又一齐失笑出声。

以她之矛攻她之盾，舒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长吁一口气，赶走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舒萦面无表情打开门，准备迎接来自舒女士的狂风暴雨。

整个人不自然到了极点。

真应了那句老话！

有够巧的。

他颔首同舒云可致意，之后自然而然、姿态闲适地跟在舒萦身侧同行离开。

舒萦点点头，瞧出他没离开想法，努力思考如何把话题继续下去。

舒萦整个人愣住，短暂心悸过去，她启唇，嗫嚅道：“我开玩笑的。”

眼前的姑娘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就和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一如过去的很多年。

过几天她报名了一个杂志社的人文旅游团，要外出一周左右，本月还有二十多个订单尚未发出，当下的清闲正好给她时间让她赶赶进度。

话音落下，她一秒没再停留地转身就走。

打定主意，舒萦快步回去自己房间，在工作台前坐下，开始了今天的缠花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