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洲抚摸着她的脸，说：“对我来说很简单。我想结束它的痛苦。”

贺庭洲很难忘记那天晚上。

挂断电话，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等到供体了？”

他从刚学会走路就被贺郕卫当成兵蛋子训练，他很警觉，可六岁的他还是不够警觉。

“那你为什么……”

他闷哼一声，扶住她腰：“轻点。把我撞河里，你今天真得跳下去了。”

“今天给你讲故事。”贺庭洲把她搂到怀里，“想听哪个？”

杜洛克会一次次提醒贺郕卫妻子的死，可他自己才是跟狗朝夕相处的人，他每次唤“杜洛克”这个名字时，难道不会想起自己的妈妈吗？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似他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可是他给万岁起名叫万岁。

“……”

霜序惊喜的声音让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齐齐看向她。

贺庭洲带她去有朴面馆吃了面，回到家， 霜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他半靠在床头，正拿着他已经戒掉的故事书在翻看。

小廖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把旁边的老李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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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壁灯开着，将贺庭洲声线里面本就不多的情绪也稀释掉了。

霜序根本压不住眉梢的喜悦：“对。”

他一定恨过自己的父亲，才会给狗起这样一个剜心的名字。但这根本就是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自杀式袭击。

“真的？”

她最近爱撒娇，贺庭洲心里一片化开的水，低头在她眉心亲一口，打横把她抱起来，走向停在路旁的车。

横生波折

“格洛克是一种半自动手枪，价格便宜，易于改装，所以是很多犯罪分子的首选。”

“想什么呢？”贺庭洲说，“我让你救我。”

“我妈就是死在这种枪下。”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安慰我吗？”

好像又踏入了他不能触碰的雷区，霜序不知道该不该往下问。

“那次联合缉毒行动，军方抓住了贩毒集团的大毒枭，他手下的雇佣兵绑架了我和我妈，带到边境，用来要挟贺郕卫，置换他们的头目。”

“为什么给狗起这种名字？”贺庭洲唇角那个弧度微弱而凉薄，“为了让贺郕卫每次看见那条狗，都万箭穿心一次。”

霜序枕在他胸口，在故事书上翻了几页，最后说：“想听格洛克的故事。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吗？”

贺庭洲手掌在身旁拍了拍，霜序爬上去：“今天怎么又看起来了？”

翌日上午，霜序正在公司开会，接到主治医生的电话。

霜序的手从衣服下伸出来，已经回温的手心握住他的手。

霜序抡起拳头给他一拳：“烦人。”

也不知撞到他那根骨头了，霜序额头也生疼，半天没缓过劲来：“我才不给你殉情。”

“是啊！而且是一个全相合的供体，我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想通知你们，没耽误你工作吧？”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跟贺司令的父子关系总是那么微妙。

贺庭洲的创伤，恐怕不止这么简单。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贺庭洲把故事书合上，丢到一旁。

“当然没有。”霜序感激都来不及，“太谢谢你了。”

霜序正认真倾听的神色忽然怔住了。

那个夜晚非常安静，安静得反常，他睁开眼，看见一把黑漆漆的枪指着他脑袋。

“好。”那点伤感莫名被扫空了，霜序站起来，可能是被风吹得太凉了，腿有点僵硬不听使唤，往前趔趄了半步，脑袋直杵杵地撞到贺庭洲身上去。

隔着电磁流都能听到他语气里的兴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学姐配型成功了。”

贺庭洲接住她拳头：“带你去吃面？”

霜序也不想走了，顺势环住他脖颈，挂到他身上：“你抱我好吗？”

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一略而过的那七天里，霜序不敢想象，他们曾经遭受过什么样的折磨。

“想多了。只是刚好想起来它而已。”贺庭洲语调轻懒，“那条狗跟你一样爱吃车尾气。”

医生也为她们很高兴：“骨髓库已经跟对方联络过，她同意捐献了。等她到医院做完详细检查，没什么意外的话，就可以准备移植手术了。”

不过这次，贺庭洲自己讲了下去。

贺庭洲说得轻描淡写，过程却略去只字不提。

“贺郕卫没答应。七天之后，他带人找到我们，毒贩逃走前开了枪。”

个决定是不是很难做？”霜序设身处地，恐怕也是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