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砚晗抬眼，似乎听够了，也“欣赏”够了女人翻脸后的狰狞，打断说：“如果保姆在的话会告诉你，今下午表弟来了，七点多才被送回去，但是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我们的宝贝润蕴，祝你生日快乐！”

斑斑锈迹的铁栏杆堪堪围着一只巨兽，暮色下灰色水泥墙前的石柱应该翻新没多久，硬加上的红漆远看就像巨兽的血盆大口。正门匾额上的字缺三少四，这里少了一点，那边的一横已经不见踪影。最可怕的还是那怪物的尾巴冲上云霄，正在吞云吐雾，白云被吞进去，黑云被吐出。

客厅地面上，碎瓷片、书本、踢翻的垃圾桶都显示了刚刚这里爆发了不小的冲突。然而冲突后的凌乱和死寂与小女孩房里形成鲜明对比。

小润蕴紧紧握着爸妈的手，眼睛不敢直视自己期待的“加班”。

“谢砚晗，你真的和你那没出息的爸爸一模一样，那懒惰真的刻到骨子里去了，你说你读书读书，电视机都是热的，你读个什么，连隔壁那个人都比不过，你就只会丢我的脸……”

“来，我们寿星先吃一块”，吹灭蜡烛后，徐父端起一次性盘子，切了一大块，还特意把蛋糕上的水果块都留下来。

“我们宝贝都九岁啦！许个愿快许个愿。”徐母在座位上催促着，一个不大但是非常精美的水果小蛋糕摆在桌上，上面围了一圈正好九根蜡烛，“蜡烛烧久了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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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长高一点的润蕴不需要站在小板凳上吹蜡烛了，白嫩嫩的脸颊透着欢喜的粉红，黄色烛光在眼里倒映出一丝丝紧张和迫不及待。

的奖状，最显眼的地方则是一个小书架，可惜上面厚重的四大名著原版以及从一年级到四年级的书籍破坏了该有的青春活力，显得有点古板。少女窝在床边小沙发上，摸着“眼镜”，听见隔壁哗啦啦声音停下，然后神色不明数着几个数，“十，九……”,每三到四秒减少一个，“二……”,重重砸在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了，来者肯定怒气冲冲，“一”，最后一个数字正好和开门声重合，紧接着而来的是怒吼。

“我有点怕，这里看起来好恐怖，一点都不有趣，妈妈别进去了……”润蕴完全忘记了在家的承诺，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袖不松手。

与此同时，S市某镇。

“润蕴现在知道妈妈的加班了吗？”

一夜无话。

砚晗坐在书桌旁，一年并没有将她的身高拉长点，反而好像更显瘦弱了。房间空气中飘荡着

“加班是个持续性动作，就好像你刚刚吃蛋糕一样，你希望一直吃吗？所以加班对妈妈来说就像你吃蛋糕一样，很简单又有趣，可惜要等你长大了才能玩这个游戏。”

“妈妈，今天我生日，可不可以晚上跟着你去加班呀？我问我爸爸，他总说你去加班了，班上小朋友都不知道加班在哪里，我也想去看一看嘛，那里有趣吗？”

“为什么要为了一家人选择这么可怕的地方呢？一家人只要一直在一起不有趣吗？”

徐母被缠得没办法，只得答应，“说好了哦，今晚看一眼就跟着爸爸回来。”

“因为我爱我们一家人啊，等润蕴以后理解了爱，就知道一种特殊的有趣：再可怕的地方只要是为了心中所爱，都是值得闯一闯的。”徐母不再多言，又摸了摸疑惑的小脑袋瓜，然后目送润蕴走远。

“润蕴长大有能力了，就选个好的职业，去个大地方，这样加班还有免费蛋糕送呢，也不会这么黑，是金碧辉煌的那种哦！妈妈在这里的加班是为了让我们一家过上更好的日子，所以感觉很有趣”，徐母劝慰道。

2005年夏，H市某镇。

徐父今年的生意相比以前终于有了起色，还是第一次买个小蛋糕给宝贝女儿庆生。

暴怒的火焰突然像被罩住了，女人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我就在远处，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一眼加班不行吗？妈妈，带着我嘛。”

第12章 2005年夏秋

小小的润蕴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挖起一小口奶油，用浅粉色舌头轻添了一口，闭上眼睛回味着第一次品尝到的奶香味，小脑袋还一摇一摇的。徐父大笑，用大手轻摸了小脑袋两下，“爸爸以后每年都买个蛋糕给润蕴过生好不好呀？”小脑袋瓜一顿，猛地抬起来，眼里冒着精光，都忘记眼前摆着的这个蛋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