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蕴？润蕴？”砚晗连着喊了好几声，手指不由得捏紧，后背绷得笔直。

按理捂住一边耳朵，电话里所有声音会被放大，怎么不远处对骂声也能听得清楚？

润蕴弯弯嘴角：“夫妻两共同奋斗，未来很有盼头。”

“哈哈哈哈，那巧了，等接完你这单，我也打算去接老婆了。”司机爽朗笑着。

离高速收费站还有一公里多的地方，一辆黑色小轿车撞到了旁边车道的一辆面包车，像是刚蹭上不久，两车人貌似还在扯掰着，谁也不让谁，甚至不顾后方来车，推开外侧车门对着另一辆车骂。

她将手塞进衣兜里，稍暖和几秒，又伸出来搓搓脸。

“我去接对象。”润蕴没半点迟疑，望着眼前的红绿灯，企盼着红灯早过一秒，她便能早一秒抱住砚晗。

嘴里喷吐的白气向后飘散，暗示着风离开的方向。

“喂，您是？”

第74章 风雪

“不用双倍啦，你这一趟花了一两百，都是辛苦钱，下车后多注意安全，这一块人行道可滑得狠。”

半晌，她掏出手机，回拨了那个陌生号码，接电话的是位陌生女子的声音。

砚晗一时间心浮气躁，干脆捂住半边耳朵，想听电话那边的回复，突然，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司机笑了笑：“她啊，在一家培训机构当临时老师，这不晚上带一群孩子上课，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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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堵塞状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润蕴透过玻璃望着对面机动车长龙，忍不住皱眉。

“我是砚晗的朋友，方便将手机递给她吗？”

“我说了，不急着这两天啊！又是下雪，本就容易……”

没过多久，软绵绵带哭腔的应声在电话里响起，砚晗的心没放下半点，反而被悬得老高。

突然，一阵嘈杂声音响起在电话里，是一个尖声女音和粗话满嘴的男声，砚晗紧缩眉头，望着不远处突然对骂的一对中年夫妻。

旁边司机也忍不住咋舌，说道：“噢哟，难怪堵成这个样子，这里也车撞车嘞。”

“哦，哦”，声音中断，再传来的是一道熟悉且柔和的声音，“润蕴，我刚过收费路口，应该还要很久。”

砚晗很着急，电话里传来关门声，她的声音愈发柔和：“润蕴，你在家再耐心等一下，我明天请假在家陪你，嗯？你最爱的欧包，紫薯味的，虽然冷了，等我，等我回来之后热一下……”

“哦，下雪怎么了？前面路被堵了还怪得了我？”

有些车辆还在原地空烧油，有些车早熄火停在一边，司机用脖子夹着手机，双手相互搓热取暖，满脸烦躁。

一个红绿灯，的士司机笑眯眯问她：“小姑娘怎么大晚上要到那去？”

“诶唷，这么冷的天，咋火气还这么大”，的士司机感叹一声，慢慢靠边路边，朝润蕴抱歉一笑：“小姑娘啊，后面一段路得你自己走了，旁边这条小道，是上高速前最后一个岔路，我再不从这里走，怕是前面调头都调不了。”

再一次差点溜倒后，润蕴撑着地面小心站起，目光搜寻着可以走的路，突然望见了对面的灯火通明。

电话那端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润蕴，你先别哭，今晚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堵，这，前面又堵上了。”

润蕴走了约莫十分钟，寒风刮得脸生疼，鼻子酸痛酸痛的，喘不过气。

润蕴理了理衣服，点头：“我理解的，就从这下车，现在转车费给你。”

润蕴吸了吸鼻子，真不是有意的……风灌得她鼻子发酸。

“夫人，是做什么的？”红灯实在有些长，润蕴只好和他随便聊聊，缓解心底的急躁。

润蕴再次点头致谢，顶着寒风推开门。

司机笑得更畅快了，“很有道理，很有道理啊，读书人果然学识丰富，我现在想给家里多赚些钱，以后等孩子长大了，我再去报个技校……”

机动车道几乎被堵死，交警一时半会还未赶到，她逆着车流，在车缝里穿梭，被盐融化的雪水溅到了鞋面，一时半会浸不过皮靴。

“你一死心眼，我就想趁着周末有时间去城里看看妈怎么了？”

车行得慢，心行得远。

她脸色一瞬间苍白，一只手扶着车后视镜，站直身，疯狂扫视着周围的车和人。

被寒风对着脸吹，又喘气快了些，润蕴感觉鼻子像是被连着撞了好几下，喉咙更是刺痛难受，没能立即给电话里回复一声。

目送着出租车拐入岔路，润蕴将手缩进衣袖里，时刻警惕着，保持平衡，可人行道还是滑得无法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