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

“大四了，没什么课……”舒辞垂下脑袋，手指抠着衣摆，盘算着零零碎碎的兼职应该怎么重新安排。

钟翊在聘用舒辞母亲时已大致了解过他们家的情况。单亲家庭，独子在本市念大学，唯一的收入来自母亲的家政工作。钟翊心生怜悯，因此给出的薪酬很优渥，并且条件没有以往苛刻。

钟翊闷闷地笑了一声，吐出一片烟雾，转身望向窗外继续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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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翊轻咳一声，同他拉开距离。舒辞如释重负，跑进厨房盛饭，把碗筷都摆好。钟翊坐下吃饭，每样菜都尝了一小口，抬眼便看见舒辞攥着围裙十分紧张的模样。

一切妥当后，舒辞打开方洲给他的小册子，敲了敲书房门，站在过道上和钟翊核对明天的工作：“钟先生，我明天早上是七点过来给您准备早餐吗？”

“钟先生？您要吃饭了吗？”舒辞后退一步，撞到餐桌上，仰着酸痛的脖子轻声询问。

“新的家政找好了吗？”钟翊突然叫住方洲，语气恢复了沉稳平静。

舒辞的母亲确诊了宫颈癌晚期，已有多处器官转移，如果积极治疗，存活时间可以在一年左右。患者本人生存意愿不强，在清醒时多次提出要出院，家属也表示过承担不起后续的治疗费用，但并不同意患者的决定。

钟翊睨了他一眼，方洲立刻闭紧了嘴巴，掏出手机表示马上咨询新的家政公司。

舒辞缩起手臂，望着他高大笔挺的背影失了神。他好像有点难过。舒辞茫然地想。方洲也跟着叹了口气，拍拍舒辞准备带他下楼。

等舒辞做完其他家务，钟翊已经回书房了，没有留下剩饭剩菜。舒辞摸着咕咕叫的肚子，露出满足的笑容，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洗碗。

“我说过不用急着还。”钟翊低头转了转袖扣，“你不要担心钱的问题。”他推开舒辞的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嗯。”钟翊舀了一勺汤，平静地认可他的手艺，“之后你就和方洲联系，如果有特殊情况，他会通知你。”

愚蠢胆小的、没有自保能力的流浪猫。

伸直了胳膊，想让钟翊收下。“我暂时只有四万……”他小声解释，眼神和钟翊相触之后立刻惊慌地躲开，“您、您打个欠条吧，我慢慢还可以吗？”

方洲哀嚎道：“钟总，您这周都换了三个阿姨了！又是做饭不合胃口又是衣服叠得不对，开这么高的价也没用嘛！”

“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方洲忍不住插嘴。

“谢谢钟总！”舒辞用力鞠了一躬，胸口几乎贴到大腿，起身时没有站稳，踉跄了几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好好劝你母亲配合治疗，活着总比永远见不到了要好吧。”钟翊走到落地窗前，叹了口气。

“还可以吧？”舒辞腼腆地笑了，悄悄流露出一点骄傲，“我小学就开始自己做饭了。”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局促地抿紧了嘴唇。

钟翊向后靠进转椅里，双腿交叠，十指交叉搭在大腿上，抬眼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怯懦的男孩，回想医生这几日汇报的消息。

“好的！谢谢钟先生！”舒辞咧开嘴，没有重复昨天滑稽的鞠躬，乐颠颠地解开围裙，跑去阳台洗衣服。

“我……可以试试吗？”舒辞举起手，小声提议，胳膊抬到一半意识到有些愚蠢，又慢慢放下来，“我做饭都是我妈妈教的，应该味道和她差不多……”他谨慎地观察钟翊的脸色，忙不迭地补充：“我、我不要钱，就当还债吧……”

“把时间表给他看看吧。”钟翊点了一支烟，咬着滤嘴含糊地吩咐方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