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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讨厌舒辞,说他是扫把星。外婆可怜他,但分身乏术,偏爱亲孙。同学觉得他是草包,好欺负,老师嫌他笨。没有人喜欢舒辞。

“这粥怎么这么难吃。”钟翊索然无味,把早餐丢给方洲。

张艳玲经常对舒辞这样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怨气。住院之后,她也说过几次,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偶尔会冲舒辞尖叫,让他不要看自己。舒辞就躲到角落去看书,直到护工进来为母亲擦身

舒辞只遗传了母亲平庸的智商和父亲棉花似的性格,各方面都乏善可陈,没有存在感,没有出息,不太会社交也不太会念书,勉强考上本市的二本师范,离家不远,省下一千五一年的住宿费。

哭够了,就一瘸一拐地把粥端去厨房加热,认真地喝干净,然后慢吞吞挪去浴室,挨个研究说明书。他笨拙地往额头滴了一下,发现自己有点低烧,再脱下睡袍小心地叠好放在一旁,跪到地上撅起屁股给后穴抹药。

他昨晚好像也在床上尿了,床单上有奇怪的气味。钟翊一定记得,却没拿这个嘲笑舒辞,在他清醒之后没有开不得体的玩笑。

紧接着是来自方洲的通知,“钟总今天开始出差一周,下周二回来”。

舒辞喜欢钟翊的不成文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对上床对象耐心、体贴,不论姿色和资历。

每天下午两点半到三点,舒辞按时去医院探望母亲。张艳玲转出了ICU,病情稳定,但精神萎靡。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很豪华,瘦骨嶙峋的母亲孤零零躺在中央,蓄了很久的长发被迫剪掉。

舒辞和母亲不太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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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翊让方洲买了连帽卫衣和宽松的运动裤,内裤也是偏大的,舒辞艰难地穿好衣服,拉紧脖子上的系带,无处遁形的羞耻感终于减轻了一点。他挽起袖子,搬来小板凳,开始吭哧吭哧清洗沾满不明体液的惨不忍睹的床单。之后还手洗了钟翊的睡袍和昨天的套装,再晾出,又擦了卧室的地板,铺好新的床上四件套,尽心尽力地带伤坚持完成本职工作。

即使姣好的面容一去不复返,张艳玲仍然很注重形象。如今她还不到五十岁,却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体面的外表,接受治疗时歇斯底里地哭喊,日常行动只能靠护工帮忙。

不过舒辞很听话很懂事,小学三年级就能包揽家务。也很顽强,不怎么生病,很少给母亲添麻烦,乐观地活到了现在。

前述理由要再加半条:出手大方。

舒辞通常在沉默中度过这半个小时。母亲没力气开口,可能更多是不想和他说话。

“您在X市的时候不是经常吃这家连锁粥店吗,我觉得挺……”方洲的嘴总是不长记性,又一次惊险地悬崖勒马。他扭身毕恭毕敬地把备用的饭团递给钟翊,但他的老板正靠着车窗出神,脸上罕见地露出了茫然和惆怅的神情,并在方洲斗胆观察的十秒钟里,莫名勾了三次嘴角。

舒辞在钟翊的公寓睡到了九点,迷迷糊糊坐起来,差点滚下沙发。他披着钟翊的睡袍,衣摆垂到脚踝,锁骨和胸口遮不住,暧昧的吻痕咬痕明目张胆。

他提前出生,身为中学老师的父亲在赶往医院的路上车祸身亡。张艳玲年轻时挺漂亮,生下他后迅速衰老,将他视为累赘,又狠不下心抛弃这爱情的结晶。

舒辞把自己的脏衣服塞进包里,把小纸片小心地藏在卫衣口袋中,正好是左胸的位置。他拍了拍胸口,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挤出一个勉强算快乐的笑容,摇摇摆摆地离开公寓。

第5章 你想不想跟着我

钟翊的表情很阴沉,眼神经过镜面映射仍然能削铁如泥,但方洲识相地领悟到这份不悦源自他对舒辞的诋毁。且钟翊精神状态饱满,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意气风发,显然度过了一个非常充实的夜晚。

方洲仍有疑虑但心领神会,麻利地关掉了家政服务网的浏览器窗口。

舒辞戴上头盔,花了五分钟调试到不会那么痛的坐姿,然后收到了银行转账的短信,金额无法一下子准确地读出来。

他的电瓶车停在距离小区两百米的公交车站旁。这一段路程十分煎熬,舒辞觉得自己像在被钟翊边走边操,又要保持绝对的镇定,不能让旁人察觉到他是个可以被手指插到失禁的骚货。

床”二字,然后缩起脖子埋头喝粥。

“我把你生下来之后……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茶几上摆着冷掉的白粥和水,温度计、消炎药以及一套新衣服。价值不菲的钢笔压着一张撕得不太整齐的纸片,用遒劲的字迹写着“记得上药”。舒辞把脸埋进钟翊的睡袍里,使劲吸了吸鼻子,小声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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