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力和感受力在我身上完全不像外挂，而像是专门来折磨我的病症。发烧的时候，体验是喉咙干渴全身发热，可感觉穿的衣服是冰凉的，明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却仍然想撞墙。

我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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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的时候就不要说了。上中学以前我就是个病秧子，平均一年进一次医院，肺炎发热最高曾经烧到华氏一百零四度，没有烧坏脑子算是运气好。

而且，通过金鱼桑，我看见了更加美丽而宏大的世界。

这些能力让疼痛的感觉加剧，我将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和过去感受过的一切痛苦联系起来，仿佛嫌自己不够痛一样。干脆承认好了，我的脑袋混乱得连我自己都管不住。

么地步。

明天就要考试了，拜托赶紧起来复习啊。

我想听见金鱼桑说话。额头上的触感，让我想起有一次，因为做错了事，跪在地板上背孝经，地砖之间花纹印在膝盖上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开始想，事情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昨天。我甚至记得发烧时用的是天蓝色床单，我像抱浮木一样抱着的枕头上，有一只小小的可爱的帆船。

真是糟糕。

对，我想睡得好一点。我想进入金鱼桑的世界，夕阳天空那么美，我喜欢火烧云的颜色。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能稍微放松一点。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知道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也无所谓，不知道让脑袋放空完全不思考是什么感觉也无所谓。

——所以那个问题……人类解开了自己的ROOT会怎样，不要再乱想了，绝对很难受，绝对很难受的，我猜能和我就这个题目进行讨论的，只有脖子上整天挂着铃铛的猫。

我想听见你说话。我很少要求什么，我既不明白名利的好处，也不想了解□□的奥秘，对现实的唯一期待是活着，最奢侈的盼望是一张舒服的床。

那时候它说：“这样晚上就可以做个好梦了”。

即使已经到这一刻，周围的声音和触感仍旧源源不绝地从四肢百骸钻进来。楼下的情侣吵架了，男的声音很粗。靠近露台的那一户在打麻雀。好吵。好吵。好吵。我说这个世界好吵，其他人从来都不相信。——相信我的只有金鱼桑，因为只有它住在我的身体里。

我记得我趴在桌子边缘，盯着自己的膝盖，我试着挪了一下腿，搭在鉄绿色的桌脚上。腿麻。地板上有黑色的方格线。桌子很硬，额头的那一点点疼比起头痛来却什么也算不上。我当时猜自己的额头上一定印出一条痕来了。

是的，这样的想象对我来说是奢侈。因为在上下学时间会被严格计算，不能弄脏家里任何一个地方，连走路都必须放轻步伐的时候，自由就是唯一的盼望。我没有其他的欲望不是因为我很高尚，而是因为我连最基本的心

但是如果瞎子不曾看见过这个世界的色彩，她也就不会羡慕正常人了不是吗？

没有规则，没有条约，没有现实世界的，所有一切。这算不算是厌世？还是说我只是讨厌脑子笨到被人说智商顶多只有五十的自己……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听不到金鱼桑说话了。听不到了。

金鱼桑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是金鱼桑将我从可怕的现实世界中拯救出来。每次其他人都不在，只要我不说，其他人就永远不会知道。只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