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出濒死前的呼救，声音微弱得如同婴儿的一声啼哭。我感觉到金鱼桑在脑海深处某个地方游荡，我不停不停地喊它，可是它没有回应我。

然后就在我写完第一章，准备发出的时候，像是突然有人抽走了第一块阿米诺骨牌，喉咙深处一阵紧缩，心跳开始加速。

我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直到它终于懂了，闭上眼睛，我能看到它从深蓝色的水的另一边游来，一直游到我面前。是了，就是这样，只有你会陪伴我到最后一刻……

结合仪式。我笑了，笑得好开心，尽管心脏在抽痛。

我继续写。

它说话

我试图抓住脑海中溜走的念头，但没有用，我眼前浮现白点。

我一步步走过去。

我忍住喉头呕心的感觉，双手紧紧交握直到它不再发抖为止。

草原在我脚下展开，过长的植物不停绊住我的脚步。空气很潮湿也很温暖，我努力睁大眼睛，并伸手摘下路边一朵带刺的小花。前面有一座山，我想要爬上去。

我是不是应该觉得不想死？

“金鱼桑……”

头越来越痛了。

为什么我要这么觉得呢？

为什么呢？

原来我已经到了心痛也可以不管的地步了。是不是这样，我就能和金鱼桑永远在一起？

至少要、至少要将第一章发出去，我要活着，我要喊救护车……我想爬起来，但事实证明我对身体的控制力早就掉到负值，我只能摸索着键盘，无力而缓慢地敲击着字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我知道，那是现实的我在发出警号。我挣扎着要往前，但这次的头痛胜过过去任何一次。太疼了，全身麻木，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疼痛感像一把尖刀，自脑海直入，□□我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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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摇摇欲坠，视线游移不定。

金鱼桑一定还在。

……等等。不行。

是因为金鱼桑。

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正在旋转的天花板。我揉眉心，将脚挪到床边，再站起来，然后走向电脑桌。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电脑一直开着，开机键上的蓝色光晕不停闪烁。

对了，金鱼桑。

我安心下来。只要现在，你还陪着我就好。

我下意识大口喘气，但无论如何呼吸，都吸收不到更多的氧。喝酒喝到接近昏迷状态时候那种感觉又来了，我的额头磕在键盘上，我的右手仍然抓着鼠标，但它已经不在我的掌握之中。

“啊。”

不行

但我的思维却前所未有的清晰。我伸手在文档上敲下文名和笔名，接着是第一章。很快。很快就会好了。根据我的发病经验，只要再等一阵子，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啊，我知道为什么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键盘在响。啪嗒。啪嗒。啪嗒。

你看，金鱼桑，会有人喜欢我和你一同架构的世界的。我和你。——我突然明白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是属于我们的，结合仪式。

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写。双手没有停止输出，即使身体的时钟已经快要停摆。看到那些文字浮现在屏幕上，我忍不住兴奋雀跃起来，原来我是如此希望将这些世界呈现在他人眼前，那些字句已经在我眼前辗转百千回。

我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