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廉和杨山杨岗都是蓝色短袍，袖口束紧，脚蹬布靴，在护卫的指导下，靠墙蹲着马步。

有心叫回杨廉，再同顾卿理论一番，但看到小少年认真的神情，晶亮的双眼，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狐皮制成的斗篷，雪白光滑，无一丝杂色。内以绸缎为衬，颈间搭扣，竟缀着两颗指腹大的珍珠。

“侯府家宴？”杨瓒没再追究斗篷，问道，“请帖何在？”

马长史干笑两声。

“回杨老爷，伯爷收着。”

杨瓒蹙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料想，展开斗篷，看明用料剪裁，杨探花当场黑脸。

“回杨老爷，在二厅。”

“昨夜一场大雪，风寒雪冷，伯爷吩咐，取这件斗篷与杨老爷。”

然腰膝酸软，四肢无力，单是从榻上坐起，便出一身虚汗。穿衣洗漱，更是龟速挪动。

见杨瓒没有再问，马长史就要脚底抹油。只是速度不够快，刚到门口，就被叫住。

虽说还了回去，甚至留下两枚清晰的牙印，无奈，武力值不能比，牙口同样没得比。

厅前空地上，并排两座兵器架，长矛刀剑横托竖列，锋芒慑人，寒气森森。

二厅？

“这件斗篷可有出处？”

架前七八根木桩，告过一米，从上至下，楔如窄木，根部以铁皮包裹，牢牢钉在地上。

很想说，侄儿啊，心太实诚，委实不成啊！

单手覆上肩头，不用看，都知是什么情形。

叹息一声，杨探花又拿起一块点心，全当是咬在某人身上，狠狠磨牙。

杨瓒扶住门框，单手按着额际。

温热的面巾覆在脸上，紧绷的额际似有舒缓。

“杨老

看看凌乱的床榻，想起昨夜，杨探花无比懊恼。

常听熊孩子坑爹，从不晓得，乖侄子也会坑叔！

既是请他，帖子总该过目吧？

五个石磨盘，小者如双拳合拢，大者足有百斤，拴有铁链，正被几个护卫舞得虎虎生风。

肚子轰鸣，实在睡不下去。

杨瓒突生不妙预感。

靠在桌旁，杨瓒拿起一块点心，就着温茶送下腹，才觉活了过来。

“马长史。”

不顾腿仍有些发软，越过马长史，一路穿过回廊，刚至转角，便有破风声入耳。

马长史带人送来一件斗篷。

“长史可知，廉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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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顾伯爷如此细心体贴，杨瓒该心悦才是。

都错过，近未时中，才被饿醒。

“在。”

行至厅前，见到眼前情形，杨瓒眼前一黑，差点扑倒。

记忆回笼，杨御史沉默咬着点心，又是一把辛酸泪。

杨瓒挑眉，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

冷风刺骨，三人却脸色通红，甚至有些冒汗。

半刻之后，长随重新换上热茶。

见杨瓒神情更加不善，忙转移话题，言三日后庆平侯设家宴，请杨瓒与顾卿一同过府。

说到这里，马长史猛地顿住。

他一定是脑袋被门夹，才会想和顾指挥聊一聊。

多心吗？

“杨老爷好眼力，此物确实大有来历。”马长史笑道，“这件斗篷出自蓟州，是伯爷亲猎，仅制成一件。其上珍珠则是侯府旧物，乃公主传下，言是给曾孙……”

“媳妇”两字，打死不能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