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生病这么久，我都没法在旁边陪着，钱也没挣多少。”俞桑说。

俞桑也如实答了。

于是没再说话。

女人便说，自己的儿子也常居北京。

俞桑把酒洒在墓碑上，自己也一口闷了。酒很辣，从喉咙烧到心里。

沉默半晌，俞桑低声喊了一句：“爸。”

以前的俞桑会觉得被忽视。但现在看到俞秋霞，俞桑只觉得无比的寂寞。

光亮的墓碑，嘴唇动了动，好像在和自己逝去的爱人说悄悄话。俞桑直直地站在母亲身后，给俞秋霞打着伞。

过了半晌，俞秋霞说完了话，扭头把俞桑招呼过来，让他给自己爸爸敬两杯酒。

但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却给了俞桑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她和俞秋霞应当同龄，身着白色长裙，胳膊肘撑在桥头，看上去宁静而忧愁。

她自己往旁边走了两步，离俞桑很远，留给他们父子空间。

他把一杯放在墓前，一杯握在自己手里。

包括曾经的吻，离别的愁思，和自己那百转千回、不可言说，甚至连自己也无法定义的心思。

女人看见俞秋霞，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俞桑立刻就想到每一个钟北辰对自己绽开的笑容。

俞桑收了伞，顶着细雨，躬身拿了两个玻璃小酒杯，拎着瓶县里打的，自酿的白酒，倒了两杯。

女人很平和的笑了，说：“你好。”她打量了一下俞桑，问，“听你妈妈说，你在帝都上班？”

他们坐同样颠簸的车回到了县城，提前两站，在城东边下了车。

这个时候，俞秋霞好像回到了二十岁一般，还是那个与俞桑父亲热恋的少女。恍然间，俞桑想起自己还小的时候。那时候，父亲很少回家，但每次回来，必然会先找到俞秋霞，俩人头碰头地，亲亲热热地说会儿话，随后，才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

回城的路上，雨渐渐停了。太阳拨开云层照在地面上。

又说：“对不起。”

虽然父亲在自己的心里只留下了一个非常浅淡的回忆，比起活灵活现的父亲形象，更像是一个顶着父亲之名的影子。但父亲与母亲的感情，在俞桑父亲去世之后，俞桑也时时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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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秋霞长得很美，当了寡妇也有不少人上门提亲，俞秋霞闷不吭声，一个都没答应。

又问：“平时做什么工作？”

只有病最重的时候，才和俞桑说，以后要和俞桑父亲葬在一起。

俞秋霞走上去，和人打了个招呼。

心想，人世间发生的任何事情，在已故之人的眼中，怕是都瞒不过去的。

“妈她一直很想你。儿子不孝，总陪不了她。你……常去她梦里坐坐吧……不过，这也不用我说。”

俞桑就说是的。

“但现在……我虽然不敢保证，但好像事情好了一些。还是托一位朋友的福。他说，把他的运气借给我。”

俞秋霞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我儿子。”

如俞秋霞所说，公园修得很好，绿草如茵，流水潺潺。

俞桑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因为她的衣着一看便相当昂贵，不是俞桑平时可以接触到的阶层。

说到最后，有点鼻酸。

俞桑说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想了想又说。

俞桑提了提嘴角，招呼道：“阿姨好。”

第38章 疗养院

钟北辰长得很像他的母亲，虽然他的母亲带了一股女性特有的柔和与温软，而钟北辰更加俊朗。但无可否认，两人的眉眼、鼻头，乃至嘴角都如出一辙，不容错认。

俞秋霞似乎是有目标，进了公园便领着俞桑左拐右拐，在一条河的桥上，一个女人映入俞桑的眼帘。

女人转过头，仿佛有什么击中了俞桑一般，他立刻便认出来这个女人是谁了。

“后来运气就真的好了一些。”

俞桑也跟着走了上去。他觉得有些紧张，局促地冲女人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