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北辰和自己的母亲并肩站在桥边对着镜头摆很标准的游客照姿势。钟北辰比他妈妈高了一个头，一手搭在母亲肩膀上，两个人笑得很灿烂，当真像是团聚的母子俩。

表情平和，并无半分虚假。

俞桑想起钟北辰第一次提起自己母亲的夜晚。

客厅不算干净，角落里杂七杂八地堆着废弃的纸箱。餐桌上因为空间狭小，用过的大大小小的盘子勉强摞在一起，最上面的盘子还带有软化了的，破碎的肥牛片。

“哎？”俞桑突然想起自己回老家时看到的女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你妈妈……在国外？”

“她可能……也算不上喜欢。”钟北辰轻轻说，“只是她总是去。”

俞桑看钟北辰手里的照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俞桑笑了。

“嗯。那里总是下雨，人们待在屋里，没办法出门，只能日复一日，坐在家里看窗外的雨。”

这时候的钟北辰像一幅霍珀的画。

那时钟北辰站在厨房的窗边，背对着俞桑讲自己年少出柜的经历。外面是浓稠黑夜，厨房的窗玻璃上倒映出钟北辰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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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加点水。”俞桑说，回到卧室，拿起水壶，往厨房走去。

但——那是故事的全部吗？

钟北辰一动不动，仍然看着手机里的那张据他所说，拍摄自斐济岛的照片。

俞桑扭头看了看钟北辰，只见钟北辰专注地看着照片，微抿着嘴，太阳穴因为吃火锅冒出了几滴细小的汗液。

“有些闷？”

他从钟北辰身侧站起，回到餐桌的另一端。

工作室。”

安静，寂寥，与世隔绝，难以接近。

“斐济。”钟北辰很顺畅地回答。

在钟北辰的描述里，他的母亲开放、宽容且温暖。

钟北辰毫无防备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往上翻了翻，给俞桑看。

“其实办了工作室后，很快就来了几个大单，没多久就回了本。我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了。”钟北辰继续说，“我妈妈把剩下的钱交给了基金经理，自己在国外潇洒自在，留我在帝都继续给她赚养老钱，可惬意了。”

“是吗？”俞桑轻轻地说，他看了眼照片背景里零星的亚洲人的身影，又抬手，触碰了一下照片里钟北辰的笑脸，“有不少中国游客吧？”

“我……不太喜欢。那个地方，对我来说有些闷了。”

钟北辰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动弹。

“是啊，”钟北辰说，“旅游胜地嘛，我妈妈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没免俗，每年都想往那跑。”

火锅因为长时间的沸腾，水位已经降低了很多。

钟北辰笑眯眯地说：“我就成了一个随意挥霍的富二代。”

这本该是一个温暖人心的好故事，而俞桑也确实曾经从中获取到勇气。

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把钟北辰手里的手机分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第53章 在清源

教会钟北辰勇敢地走出舒适圈，告诉钟北辰隐忧并不存在。

桥修得很西式也很精致，背后流水潺潺，绿草如茵，如诗如画，说是国外的景点也没有问题——

“你觉得那里怎么样？”俞桑问。

俞桑在厨房前站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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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桑没再说话。

——如果不是俞桑曾亲眼见到过的话。

国家名真实存在，地名是瞎编

走进厨房的时候，俞桑转头看了一下。

“这是……哪个国家？”俞桑问。

“但是你妈妈很喜欢？”

“是呀，”钟北辰说，“前一阵我去找她，还和她拍了合影……我给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