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自己用这把琴了？

和无数人侍奉的东宫不同，此时位于华章宫南侧的扶寻宫里，半个宫女、太监的影子都看不到。

“是。”乐女不懂太子今天是怎么了，听到这里她慌忙退下。

“嗯，我知道。”裴如昼终于回过神来，他朝小太监点了点头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吧，我进去看看六皇子，马上就出来。”

“谁？”戚白里将琴弦藏进衣袖，皱眉朝门外问道。

“换身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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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它分明就是那一把！

戚白里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颇有兴致的微笑着看向自己手中的断弦。

可她刚刚走到亭子里，却听太子再次开口：“还是不对。”

瞬时间，亭里跪倒了一片。

按理来说，此时该有太监通报的。

听到脚步声，太子放下手中茶盏，可抬头看到这个面上敷粉的乐师，他竟愈发烦躁了。

这把琵琶，竟然和裴如昼早晨弹的那个一模一样。

此时乐女有些不解，而要是今早岁寒殿里的人在这儿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

“裴公子，这里就是六皇子的住处。”见他望着“扶寻宫”三个字半天不语，太后派来照顾裴如昼的小太监忍不住提醒道。

于情，此时他还不是什么将遗臭万代的暴君，而只是个刚才回国的质子。送遍全宫的礼物独少他一个，裴如昼的确有些看不过去。

顿了一下，太子坐直了身，他摆了摆手，很不耐烦地说说：“下去吧，换个乐师过来。”

戚白里顿了顿，走上前去缓缓地将门打了开来，同在这个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发生变化。

什么不对？乐女被他吓了一跳，无比忐忑的看了过去。

半盏茶时间过后，一名穿着素衣的琴师又走进了亭中。听说太子今天心情不好，走到亭里，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乐女还没开始弹，方才半眯着眼的太子忽然朝她看来，接着说：“不对。”

太子站了起来，他伸出手去按了按眉心，一言不发就走了出去。

尖细的弦绷紧复断开，在他掌心划出一道裂口，有血流了下来。

但在华章宫里，戚白里是出了名的不受宠与好欺负。久而久之不但其他皇子们瞧不起他，甚至就连宫女太监，都不好好当值。这个点正热，所有人都待在屋里，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裴如昼的到来。

裴如昼真的就这样，径直走到了扶寻宫里。

初夏午后，天气已经逐渐燥热起来。

“殿下？”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我，裴如昼。”

戚白里低头看了一眼看琴弦，下一刻随着“砰”的一声，那根弦竟然就这样被他生生扯了下来。

来皇宫前，殊明郡主准备了许多西域珍奇。刚刚裴如昼才从林公公那里得知，这些东西被分送各宫，唯独少了戚白里。

只留满亭人惶恐忐忑，不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头回进宫的裴如昼没有多想，毕竟他也不清楚这个时候该有人出来通报一声。

……

就在此时，扶寻宫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此时，扶寻宫正殿中，戚白里面无表情地坐在七弦琴前。他伸出手去轻轻从琴面上抚过，忽然将断掉的琴弦缠成一团。

于理，戚白里是未来皇帝，昼兰关得罪不起。

“俗气，怎么都如此俗气。”

“是，公子。”不愧是太后身边的出来的人，虽然心里疑惑，但小太监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裴如昼走到这里，看到略显寒酸，且无一人守着的宫室，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接着还不忘补充一句：“穿素衣。”

“是。”乐女心中虽然无比疑惑，但还是按太子说的，赶紧回去换了一身素衣。

语罢，裴如昼缓步踏入生了青苔的宫门。

……裴如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