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袋里装了一小把酸梅子，塞进嘴里一个，才稍微好点。

江老四心里唏嘘。

也给暖宝塞了一个，“含在嘴巴里，在车上别吃糖了，容易吐出来。”

暖宝乖乖点点头。

他很害怕。

听说李红袖一家三口是要去牧场接李红袖的爸爸的，又忍不住夸起了江老四，江老四耳根都红了。

味道也是杂七杂八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刚刚上来闻着的确有些窒息。

他娶到了一个仙女。

女人冲李红袖笑笑，小声问道，“你也是知青回城的？”

他还是咬着牙说道，“一盒带鸡腿的盒饭，两个鸡蛋。”

夜越来越深了，暖宝没熬住，靠在李红袖肩膀上就睡了过去。

幸好李红袖早有准备。

耳朵却是支棱棱的竖起来。

十年前，她是一个穿着漂亮连衣裙的小姑娘，会捧着俄语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学校里的池塘边朗读，会骑着自行车去郊外踏青，会挽着同学的隔壁出入西餐厅和音乐馆。

第583章

他只好闭上眼睛装睡觉。

十年后，她学会了干农活，学会了带孩子，学会了做衣裳，穿着一身男女同色的深蓝色的褂子裤子，一脚扎进泥田里，除草，插秧，翻土，累的眼睛里都是泪水，晚上下了公，依旧义无反顾的一头扎灶房里做着窝窝头，玉米糊糊，拉风箱。

列车员在江老四身边停下来，扯着嗓子回答江老四，也是给所有车乘客听，“热乎乎的煮鸡蛋，三毛钱一个，盒饭一块八一盒，鸡腿的两块八。”

两个女人都是文化人，有话说，很快就熟悉了。

他怕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媳妇是带着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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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更加努力的赚钱，他要让仙女在他手上依旧是仙女。

女人哦了一声，“你们在哪里下？”

女人一激动，赶忙说道，“我也是我也是，我家就在牧场旁边。”

江老四连忙问道，“鸡蛋是刚煮的不？怎么卖？”

江老四对面的男人说道，“这么贵。”

里，还有两只大公鸡。

很快，天亮了。

李红袖：“最后一站，静山牧场。”

这十年——

一大早，列车员就推着餐车出现在车厢里，“烧饼，豆浆，盒饭，热水，褂子，中华烟了。”

江老四觉得，他再怎么对她媳妇好都不够。

江老四一直没有睁开眼睛。

确实贵。

现在的民办教师，像是杨老师那样的，一个月也就二十块钱，也就是说一天还不到一块钱，也就说一盒盒饭就要两三天的工资了。

在下一站，对面的几个男人下去，也上来了一家三口。

李红袖摇摇头，“我不是。”

一来二去的聊天，李红袖知道女人也是知青，本来四年前就能回来了，可是她舍不得自己带的那届学生，就多留了四年，等孩子们毕业了，她这才带着丈夫孩子回城。

比如他媳妇还会俄语，她媳妇还看过俄语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她媳妇还会背诵海燕，虽然他都不知带海燕是啥。

这一晚上，江老四知道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关于媳妇的事情。

怪不得娘说穷家富路。

哪怕是一生都虔诚的供奉，他也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