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窗帘全部拉上了，光线越来越昏暗，天花板上的灯光时闪时灭。过于浑浊的空气让许柔已经开始头晕。

许柔在602门口敲了半天门。里面毫无动静。

许柔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她攥紧包带，一时没说话。

“……小佳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额，一个生病住院的孩子家。”

“没有没有。”周圆圆跟拨浪鼓一样摇头，“她早就出门去家访了。”

马勇，马小佳的爸爸，黑发略长，垂到眼睛，嘴角叼着烟，穿着一身糊了机油的连体式修车服。

“马小佳说了……是她爸爸虐待！”

“喂？”许柔接通电话，发现信号不好，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完全听不清，她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也就是6.11重大爆炸案。

“让她妈去。”

“马小佳？”

而屋子里窗帘拉着，开着灯却依旧昏暗。客厅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地上全是脏兮兮的修车工具。

许柔大脑嗡地一声，浑身的血都朝头部涌去。

他为什么要自杀？可能眼前这乱七八糟的客厅能说明点东西。

“对对，马小佳爸爸家，”周圆圆连连点头，“你听她说过？”

第20章 汽油 作为一个狙击手，他没有办法开枪……

“噢，对。”周圆圆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是马小佳爸爸吗？我是马小佳学校的老师，过来家访。”许柔立即说。

“小佳母亲联系不上。”许柔觉得不对劲。这位父亲过于太冷漠，连孩子情况都不问。

她哼着歌才出小区，就看到路边停下一辆车，一个年轻男人下车直接喊她的名字。

“干什么？”

最初的恐惧如同黑洞, 让她在一片黑暗中下坠，直到现在她才慢慢稳住心神, 回收了意志力，慢慢集中注意力到眼前的情况——马勇打算自杀, 同时炸了整栋楼。

半个城市之外的另一个区，有人在家中自杀并引发爆炸，拉整栋楼的居民陪葬，造成三死五伤的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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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柔在家么？”尉迟星问，“她不接电话，可能在午休？”

一阵火花闪过，马勇终于成功焊死大门。他呸一声吐了口唾沫，丢下电焊机, 欣赏自己的大作。如今没有人能进来了。

过。毕竟马小佳一直跟着母亲过。

手机响了，是一（7）班的语文老师来电。

下午两点半。

她皱皱鼻子，楼道里有刺鼻的油漆味。楼梯两边的墙面是刚刚刷上新漆的，白晃晃一片，但是从墙根的油漆点子可以看出之前被人刷了红油漆。

“咦？”周圆圆非常震惊，她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么高大英俊的异性。

下午三点, 602户。

602防盗门咔哒一响，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清许柔就一个人后，他开了门。

为什么会在墙上刷红油漆？多渗人。

怎么敲门都没动静，许柔正要离开时，602门后终于传来一个粗重沙哑的男声，“谁？”

马勇就站在她面前，他依旧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拿着一个扳手。而他头顶，电灯泡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电压不稳，闪动异常。

“哪里家访？”

在这等待的恐惧与决绝拉扯绷直的网当中, 她听到了自己从紊乱到稳定的心跳声, 看到灯光下细微的灰尘，也感受到冷汗在背后缓缓凝固。

马小佳……姓马……尉迟星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里自己这个辖区在这段时间没有发生任何治安事件，也没有任何一个姓马的犯罪人员，除了——

沙发上放着好几个刷卡用的POS机，一堆各种银行的信用卡，手机不停响起, 是各种催债电话。许柔瞬间明白为何楼道里有新的白色油漆，因为之前有人用红油漆在墙上大写了“还钱”两个字。

她靠墙坐在角落里,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衣服上沾染灰尘。铝箔胶带严严实实封住她的嘴，她从对面爬满蜘蛛网一般裂痕的穿衣镜里看到了此刻狼狈的自己。

“你好，我叫尉迟星，许柔的朋友。”对方自我介绍，“你是许柔的室友？”

周圆圆背着猫包，里头装着肥墩墩的周贵儿，打算出门去宠物店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