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谢湛的目光，程安异样的冷静：“神君。我很久之前，就放下您了。”

修祈抬了手，程安直觉周围空气气息微变，一阵白芒闪过。

不过数步，谢湛看到了程安身边的修祈，脸色沉下。

程安明显感受到, 他的气息似乎在彻底进入深渊时，弱了三分。

突然间，他笑了声，声音莫名喑哑，又带着了然与战意。

程安拱手一礼：“程安只是鬼界程安。至于那个不识字的凡人程安，神君便当六百三十四年前，永远死在了那个夏天好了。”

修祈一如既往回报以笑，却面向谢湛，语气抑扬顿挫，平缓有致：“我心境不如神君坚定。舍不得以身边人为饵。”

脚下步伐顿了顿，提着重剑主动向她缓步走来。

修祈稍稍挡在程安面前，直面修祈，笑道：“虽说鬼界

无论何种原因，谢湛将她软禁于仙界，就注定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谢湛听着程安说：“不仅神君不屑。想来这也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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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将视线重新留在围在外圈的神尸，视线走过地上摇摇摆摆站起身的凶凤，又移到程安跟前。

方才放缓的眼神再一次冷硬，谢湛握着重剑，身形如同一颗孤松，毫无惧色。

“鬼王？”

她每说一句，谢湛的脸色就青一点。

紧绷感在他们之间流转，像裂缝将出来一只比他们还可怕的怪物。

而海葵怪们怪叫一声，如潮水般纷纷向后退去，逃跑的模样，像极了遭人追赶的猴子。

仙界，不周山？

耳侧，有瀑布流水与鸟鸣之声。

下一刻, 一双沉如黑夜的眼睛从裂缝中出现，那只血手抓住裂缝边缘，稍一用力, 便传来空间撕裂的声音。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程安。

他只是将视线落在程安身上，声音越发沙哑：“过来。”

“神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要战便战。何须费如此心力。”

结界确实削弱神君实力。但可惜……”

程安永远不会接受他人全然不顾自己想法感受。

脚下的沙地变得坚硬，血气消退，成了一股淡然的幽香。

她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却发现早已一片清明，便笑道：“本来，数年前在人间界时，我还以为我能同神君做个朋友。不过现在想想……”

程安抬头看了一眼修祈, 对方镇定自若, 仿佛早已料到。

伴着雷鸣，裂缝越裂越大，其中探出来一只血淋淋却好看的手。

谢湛全然不在意修祈说了什么，也完全不在意周身变化。

他感觉自己万年来头一遭失声。

程安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却皱了眉头，思忖片刻，很认真道：“我本以为，那天我说得很清楚了。”

谢湛身形从裂缝之中踏出，踩在沙地之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笼在他身上。

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易做到将人移出鬼界？

她豁然睁开眼，看向修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