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玖娘，十分会选择时机。

而赵诚顾及到了她。

玖娘已是在交代遗言。

只是亲吻着玖娘的手，“对不起，我不该，不该……”

赵诚心里有玖娘，又心怀歉疚，今日大喜大悲之下，早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机警聪明。

因为她好累好累。

玖娘拼了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

朱嬷嬷立即上前来，探了玖娘鼻息，安抚道，“只是昏睡过去了，再等等，大夫就要来了！”

“玖娘……”赵诚惊呼，跪在了地上。

可她也是人啊。

她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只不过是个小宫女，老家在哪里都不知道，便来投靠了老夫人。

在老夫人身边安稳了近二十年。

她才得的小姑姑，真可怜。

屋子里就剩下赵诚和昏睡的玖娘。

“当真？”赵诚抬头问朱嬷嬷。

朱嬷嬷抿了抿，退出了屋子。

过两年生下一儿半女，在这个家便彻底站稳了脚跟……

“玖娘，我在！”赵诚蹲在炕边，离玖娘很近，让玖娘看清楚他一些。

黄玉兰已经端了热水进屋，“诚哥，我烧了热水，是你给嫂子擦？还是我来？”

朱嬷嬷颔首。

她能这么镇定自若，只因为与玖娘没有感情，能做到冷眼旁观。

姚倩茜站在一边，哭的泪流满面。

玖娘觉得自己可能活不长久了。

赵诚这一次倒是没哭。

不管以前多么怨恨，感觉到赵诚落在她脸上的泪水时，都烟消云散了。

一个疼，一个怕，就让赵诚心疼的一塌糊涂，冲冠一怒，众目睽睽之下，鞭打罪魁祸首，更断绝父女关系。

从未这么累倦过，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我那箱子里，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都给你，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走下去了……”玖娘弱弱低声，眼神慢慢的有些飘散，“若我死了，求你把我和我娘葬在一处，我怕冷，又怕疼，还怕苦，只有我娘会无条件的疼我，爱我……”

赵诚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

他未必就不知道，她其实没那么善良，却还是为她去做了。

转身，她又委屈低语，说她的不甘不舍，以及对赵诚的欢喜。

也坚持不下去了。

玖娘说完，轻轻的闭上眼睛。

她真的好累好累。

玖娘一开始确实是算计的，但是后来与赵诚说的话也是真心实意，并没有朱嬷嬷想的那么不堪和攻于算计，她是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了，也是真的有些舍不得赵诚。

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赵诚轻轻的给玖娘擦着虚汗，感觉到她浑身滚烫，起身要去烧水给她擦身体。

可她知道，若不是为了她，赵诚对他那三个女儿，肯定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或者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动手去打人，落个不好名声。

这一辈子，有个人能为她落泪，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也是受不得委屈，活生生的人啊。

“不怪你，至少我也被你疼宠过，我是欢喜的！”

玖娘又仿佛感觉到了赵诚滚烫的泪水。

这般心思，别说一个本就心里有她的赵诚，等她再次醒来，风雨都已经过去，赵诚自会越发疼爱怜惜，她再小意温存，赵诚还不得捧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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