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放空，盯着被子起皱的纹路，蜿蜿蜒蜒，像某种变形的软体动物。

云暖搓了搓被冷空气冻得冰凉的手指，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不方便就算啦，麻烦你了】

他把它放在地板上，从云暖当初送来的纸箱里拿出可以用来逗弄猫咪的激光笔，按下开关，一个红点落在小布面前。

忙音传来，响过一声之后，世界重归寂静，偌大的房子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到时忱只能听见自己绵长的呼吸声。

“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

“是不是昨晚熬夜了？都说了熬夜对身体不好，要早点睡，知道吗？还有啊，要少吃垃圾食品，多补充蛋白质……”

铃声渐渐变得清晰，时忱伸手拿过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良久，大拇指滑动至接听键，放到耳边，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睡意：“喂。”

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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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忱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仅有片刻的停顿，时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嗓音平淡，分辨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知道了。”

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声音穿过手机传至耳边，时忱垂眼，神情困倦，一个“嗯”字从喉咙深处发出。

回答他的是小布不太客气的叫声。

听到他的回复，对方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时忱始终沉默地聆听着，一言不发，脸上却慢慢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

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给时忱发去一条Q.Q消息。

“嗯。”

好像不曾有人打过电话，好像从未有其他人的声音来过。

“……”时忱抓住它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古井无波的黑眸对上防备的蓝眼，平淡开口，像是在对它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你就那么喜欢她？”

目光停留在Q.Q界面，良久，他把手机揣进裤袋里，穿上外套走到客厅。

小布歪着脑袋盯着小红点，好奇地伸出爪子试图抓住。

半晌，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时忱迟迟没有回复。

电话里的女声越来越陌生，吐出来的字句就像穿堂而过的风，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一团白色的毛茸茸趴在角落里的深色软垫上，前爪揣起，听见他的脚步声，圆圆的脑袋支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猫眼机警地盯着他。

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自然，在对方说完一大段话停下来之后，他没有任何可说的话语，两人因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时忱伸手，想从纸箱里拿一个东西时，小布跳到了的纸箱上，伸出爪子打出了一套喵喵拳，就像不准他动这个纸箱一样。

在它身旁，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

长毛，白色与淡灰色相间，像露馅的芝麻汤圆，钴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朝人跑来时，就像一只杀伤力十足的小老虎。

温热的白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他从困意中清醒过来，拿起手机，拨弄了两下。

时忱是在不停重复的默认手机铃声中睁开眼的，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仿佛陷在海底，铃声隔着海水传进他的耳朵，模模糊糊，始终听不真切。

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铃声终止，半分钟后却再度响了起来。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又或者是习惯了他的沉默，对方叹息一声，停顿片刻，再度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些微歉意：“时忱，对不起啊，妈妈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今年春节不能陪你了。”

十分钟……

【暖暖：时忱，我有个不情之请……可不可以给我发一段小布的视频？】

“时忱，你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