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辞摇头，憋气般不自然地静了几秒，才慢吞吞道：“……当医药费。”

周围聚来不少看热闹的，却没人上来拉架。

连粗粝的音色都像极了。

黄毛又疼又怕，方才挨那几下足够他评估出叶辞的实力——八成是高阶Alpha，赖自己眼瞎。他不敢再吭声，嘶着气、红着眼，直往墙根缩。

动，颠簸蛇行，叶辞使出浑身解数稳住，旋即闷声不吭，接着穷追猛打，被阴掉的那段距离不一会儿就追平了。黄毛没再逮着机会，气急败坏，连飙带骂。

软组织挫伤面积小于15平方厘米、口腔粘膜破损、手指骨折……轻微伤，拘留封顶。

他有数。

晚上没吃东西，他呕不出什么，但莫名轻松多了。他漱了漱口，抹去唇边水珠，抬眼瞄向洗手台后的镜子。

第2章

叶辞却不嫌冷，掬起水反复冲脸，直到面部皮肤变得麻木刺痒，洇出春桃般的艳粉，他才强迫自己停下来。

“那三千当，医、医药费……”

叶辞摘下头盔，掠他一眼。

话音未落，远处飞来一记头盔，砸得他满嘴飙血。

“干、干什么？”黄毛慌忙把衣摆往下扯。

叶辞捡起头盔，垂眸觑他捏刹车的左手，问：“手欠？”

——*你妈……

叶辞的外形透着股掩都掩不住的稚嫩，气场却暴戾得骇人。

像把玻璃磨的刀，脆弱，却锋利。

北方的晚春，龙头里喷出的水仍凉得透骨。

——小B崽子……

“当、当医药费。”

叶辞颔首，起身，一把清凌凌的嗓子：“那三千……”

“呕——”冲完脸，叶辞又拄着陶瓷洗手盆边沿干呕了几声。

黄毛滑出赛道，晃着腿儿耍无赖：“哟，平手啊？”

洗手间里没别人，镜中，叶辞身后的几个厕格静悄悄地敞着。

叶辞静了一瞬，忽然重复起十分钟前的台词。

叶辞睨着他，摸出手机，热心肠似的，口吻却隐透威胁：“报警吗？”

“那三千……”

方才险些在那个混混面前丢人，幸好他在关键时刻硬憋住一口气，遮掩过去了。

片刻前，那具有高度攻击性的场景激发了他的病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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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沿脊骨滑坠，淌湿了腰窝，凉溻溻的布料黏着尾椎。

好汉不吃眼前亏，黄毛摇头：“哥我不报，真不报。”

“草，”黄毛活动下颚，吊出副凶相，“你那什么几把表情……”

楚文林嫌他丢人现眼，送他去口吃矫正中心待过一个月，可超过三个字的话他仍说不连贯，或许是因为他的语言障碍源于更深层的问题，而那些课程触及不到问题的核心。好在他早已习惯这个自小落下的毛病，为不惹人讥笑，他平时说话极力简短，像天生冷峻寡言。

磕磕巴巴的。

“是、是，三千，这就给你转。”黄毛掏手机。

叶辞蹲下，用指甲谨慎地掐住黄毛衣摆，掀起，用一种漠然的视线检视黄毛上半身。

黄毛回过味儿，正欲发难，却被一脚扫中肩膀，栽歪着滚倒在地，非要害处紧接着挨了几记暴踹，疼得他直不起腰。

黄毛喷着血沫：“我*你妈……啊啊啊啊啊！”

几分钟后，两车双双冲过终点线，叶辞快出半车。

叶辞走进赛车场洗手间时脸孔苍白。

后半截脏话全吞回去了——

叶辞一脚跺在他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