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京握住她的指尖亲吻，眸子里的意味，叫人看了脸红心跳，“如玉痕，你什么时候帮我去掉？”

“好了好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容凤笙感受他微微的颤抖，心也不知觉化成了一滩水，“我以后也会好好地活着的，你不用担心。”

那样巨大的诱惑，让他几乎是漠然地看着，容繁衣义无反顾地步入死局。

所以，那日衣衫不整出来的，是繁衣，不是她，宫人看到的，是穿了她衣裳的繁衣。

万一以后自己真的离开，他……

原来，他从那个时候心里就堵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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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她心中，还有旁人的存在。

谢玉京伸展手臂，将那纤细的身体拥入怀中，拥得愈发紧，像是要将她勒进血肉之中。

连带着打乱了她平静二十多年、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心。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抬着袖口，给他擦去眉间那些汗水，露出干净的眉眼。

容凤笙笑着抚上他脸，带着十足的怜惜意味，他可以这样说，她却是永远不会，将他与繁衣混为一谈的。

他拉她坐下，二人的气氛依旧如同往日一般温馨，好像刚才的争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痴痴看她，长睫下的瞳仁清澈而漆黑，琉璃剔透，毫无杂质，“只要你不离开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我便甘之如饴。”

繁衣说，我不需要。

可谁知他中途在轿子上醒来，气急败坏地赶回了永兴殿，还与她发了脾气，厉声呵斥，让她滚。

他这是……心甘情愿地做繁衣的替身？

他们当时都知道，他们二人，必将离散。

或许，他的爱就是这样的，带着浓烈的，强烈的标记的欲望，疯狂的占有欲，这样的偏执。

“不会不甘心么？”她喃喃。

她抱住繁衣，说她想保护繁衣。

容凤笙被他眸子里疯狂的意味所惊，却没有回避，被那样浓烈的感情包裹着，她甚至生出了一丝愧疚。

谢玉京忽然道，“以后我来保护你，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他做不到的，我都能做到。”

他将头靠在她的腿上，眼底有深深的疲惫，仰面问她，这世上有没有云寰，如果有，阿姊带我去，好不好。

“以后，你唯一的亲人就是我，我会弥补你缺失的所有，所有。你要什么样的爱，我都给。”

不可否认，他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也许，像这种天生充满破坏欲的特质，总是格外地惹人动心。

繁衣却忽然笑了。

繁衣回绝了她的提议，她原本是想弄晕繁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将之送走。

他耿耿于怀，今天才敢与她将这心结说出，容凤笙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遗奴对她的感情，恐怕比她以为的还要深的多得多。

他又说，阿姊，我死之后，不要报仇，忘记我，只管自己生活吧。

流言蜚语传出，轰轰烈烈，几乎将她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不在意了。

她很早很早，就窥见他安静的外表下，那种无序的、疯狂的、混乱的本质。她小心翼翼地维持了那么多年，想教出君子如玉，让他合乎这个世间规则地活着，可终究还是管束不住，他的疯狂带着吞噬一切的情潮，打破了她精心安排的一切。

“可假如万一呢？”

容凤笙抚过他的刘海，回他，好。

不禁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弟弟的眼神从来没有这样的冰冷过，姐姐的神情，也从来没有那样的悲哀过。

还有母后，你成全她吧，她那么想离开这里，你帮帮她吧。我不原谅她，但我也不恨她了。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为我想过？”他声音沙哑。

他声音里蕴含的情感是那样厚重，她又想到很早的时候，在祭神台上，他对她说，我以为你不怕死。

这一切，总得有人结束的。

容凤笙一怔，安抚道，“我这不好好活着呢？”

至极的面庞，知道他一死，她的身边，将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是这样的没有道理。

姊弟望着彼此，眼眸中倒影着彼此一模一样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