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的手猛然握紧，她疼得眉尖微蹙。谢玉京闭了闭眼。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凸显青筋。

“……”

容凤笙骤然打断他。

也许，是因为中药的原因，也许，是因为他之前总是踩着她的底线行事，现在位置调换，她也想行使一下这样的权利了。

然而，他只是擦过她，往侧边的走去。

被泪液洗过的眼瞳也更加清澈、剔透，像是浸在水中的墨玉。

她还是低估了他。

“你是不是觉得腻味了。可明明我还年轻，我可以满足你这方面的所有，所有要求。”他哽咽了一下，眼睛湿漉漉的，“跟我一起，你不也是快乐的吗？”

容凤笙觉得他奇奇怪怪。

半躬下身，修长的手指不过在上面轻轻一勾，那链子便自己脱落了。其实这么多天，他完全可以自行打开，不过是为了取悦她，才乖乖地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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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顾大人可比你好多了，他温柔体贴，高大英俊。朕可是非常满意呢。”

那大袖华美非常，做工精致，垂悬在地的布料上绣着大片牡丹。——不过，是女式的。

他忽然又不说话了。唇抿得死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凤笙发现自己变得很怪，看到他这副模样，竟然有点想欺负他。

“说谎。”他飞快地说，但是，尾音也有一丝丝的不确定了。

谢玉京忽然掀起了袍子，露出那截白皙的脚腕子。

就算她真的想与顾泽芳睡一觉，又有什么不可？皇帝可不需要为谁守.身。

那一眼，容凤笙愣了愣，抿住唇很想甩过去一句，朕是皇帝。

但是也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容凤笙又感觉到了药力的侵蚀，极力抑制住，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会儿，转过身去，心想还是找太医开药吧。手腕，却被一只手牢牢攥住。

容凤笙见他向着自己走来，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捏紧拳头。

“你怎能如此待我。”

“你怎知他没有帮朕纾解？”

许久，只听见窸窣的声响。容凤笙忍不住好奇，悄悄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只见，血红色的外袍堆在地面，而他乌发垂缓，身形笔直，伸着手臂，正缓缓披上一件大袖。

他其实真的很白，穿什么颜色都极好看，尤其是红。这血般的红袍，裹着他修长的身躯。他脚踝雪白，上面缠着纯金的锁链，如同细蛇盘踞，像是纯洁的圣女。

似乎是被那滴液体刺.激，他猛地松开了她，嘲讽道，“那他为何，不替陛下纾解？任由陛下走到了这里……”

他脸色惨白，却直直地望着她，企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心虚与闪躲。

“比我好？”

“你这么天天酗酒，早晚会搞垮身子，年轻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容凤笙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离开的想法，劝导他。

她还没说完，手背上就砸了一颗泪珠。滚烫，像是能将人灼穿。

“顾泽芳。”她抬了抬下巴，软化的身体靠着他站稳，“朕让他伴驾了，你有异议吗？”

这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看着他流眼泪，容凤笙发现，他的泪不是慢慢蓄积，而是飞快从眼中滚落，断了线的珠子，就是形容他现在状态的吧。

这是实实在在，带着哭腔的一句话，只他脸色凶狠，像是一只豺狼。

“你……”

话音一落，他的身子猛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深深地凝着她，眼中铺天盖地的黑暗。

容凤笙猛地想起他刚才的眼神，那一眼难过的，就好像要去死了一样。她开始反思自己，过往是不是有意把谢玉京往大家闺秀那方面去教了，不然怎么对于忠贞，会有这种甩不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