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骂骂咧咧，拒绝了酒吧服务生包扎伤口的提议，扬言要做伤势鉴定，一副要追究到底的架势。

在鱼知意身边待久了，两人偶尔也会像朋友那样聊天，于是朱秘书忍不住问道：“老板，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酒吧一片混乱。

酒保不敢上前，女人一个人站在所有人对立面，眼睛通红，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嘶哑到不像人发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

“哥哥最近情绪很消极，我怀疑他有抑郁倾向。”

鱼知意颓然跪倒，放声大哭，像极了当年那个在无数个日夜里，听着偶像的歌哭着入睡的小女孩。

朱秘书摇了摇头，“没。”

朱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后，上前拉住鱼知意，“鱼总，你听我说，先把东西放下。”

“卧槽卧槽卧槽，快看手机！”

地上全是酒瓶碎片，酒吧里的人都围在一个头破血流的中年油腻大叔身边，和另一个手持凶器的女人对峙。

斗倒把持公司的恶毒后妈，年纪轻轻就顶住董事会的压力在圈内站稳脚跟。这么多年下来，公司如同涅槃重生，去年硬是杀进了世界五百强。

朱秘书万分好奇，“鱼总还会无力？”

而这样的人生赢家，竟然会不时去酒吧买醉？

女妖嘴唇轻启，“倒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只是觉得很无力。”

扫过那些文字的一瞬间，朱秘书猛地看向鱼知意融入酒吧的背影，心惊肉跳。

鱼知意闻言没再说话了，直到抵达酒吧门口，朱秘书才听到风中传来一句话。

“怎么死的怎么死的？自杀他杀？”

“娘喂，真是震撼我全家，我妈在国外都打电话过来问我了。”

鱼知意垂下头，哭得像个孩子，“小朱，我家哥哥没了。”

酒瓶咣当一声落地。

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就是这样，隔着冰冷的屏幕，你看着那个人，想把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他面前。然而事实却是，那个人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你无关，你什么都做不了。

朱秘书吓了一跳，一面自我安慰人家这样的大明星哪能啊，一面觉得自家老板追星也追得太真情实感了。

油腻大叔抱着脑袋上蹿下跳，“你们这是要碰瓷啊，我被砸的都没哭你他娘的哭个屁！”

凶器是半截裂开的酒瓶。

消息实在是太过骇人，酒吧里的醉鬼聚在一起讨论。

就在这时，被她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朱秘书奇怪地滑开手机，这么晚了，这些APP推送什么呢这么多条？

“哎哟！”有人抱头蹲下。

“砰！”酒瓶碎裂的声音。

鱼知意在演唱会上耗尽了所有精力，此时瘫倒在后座，眼神迷离。朱秘书从后视镜里看到，觉得对方像是志怪小说里的女妖。

人世如此肮脏险恶，难怪你要弃之而去。

朱秘书冲进酒吧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陪鱼知意追了这么久的星，朱秘书当然知道鱼知意口中的哥哥指的是洛飞阳。追星女孩都爱这么叫，只是后座这个小粉丝着实超龄了些。

“这女人是谁？疯了吗？酒保呢，酒保死哪儿去了——”

“说不定是玩情趣出的事呢，这种明星一般都……你们懂的。”

油腻大叔被对方这副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居然讷讷的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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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又是一片混乱。

她的少年，那个她放在心里十年了的少年，那个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她所有情绪的少年化作流星飞走了。而他的死竟还被当做一桩猎奇的事件任人评头论足，被这些人恶意揣测！

鱼知意笑笑，“是人都会，心中珍爱之人不开心，自己却帮不上忙自然无力……”

“洛飞阳，就那个洛飞阳，你们知道的吧，他死了，死在家中浴缸里了！”

“你看我家哥哥最近的访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