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了手臂，随手往上一提手中的佩剑，动作干脆利落，迈步朝褚沅瑾走。

“罢了，”于渊叹口气，“我又不姓沈，没那么小心眼。”

“阿耶！”褚沅瑾吓得脸色一白, 快步跑了过去。

“女人就是麻烦。”于渊又是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他的女儿虽不识人间疾苦，却极有爱心，心肠又软，她只是被宠得过了些，可绝没有什么坏心。

于渊没说话，紧盯着她眼睛，看得褚沅瑾有些心虚，沈长空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亿些……

“您老人家且忍忍？”她阴阳怪气道。

开惠帝登时便起身, 却不知是起得太猛还是怎么，竟是瞬时又跌了回去, 好在褚景同眼疾手快将人扶住。

褚沅瑾看着少年颀长挺拔的身形，恍然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自豪感。

还真当自己能当上太子了, 褚沅瑾提起裙摆大步走了过去，殿内相对而坐的两人同时看过去。

他又不姓沈？

惯常最爱着红衣的男子如今一身月白圆领蟒袍, 规规矩矩坐于开惠帝对面，竟是在帮着批阅奏折。

小气。

太医没一个找得出病因的，他虽不甘，却也不由想，或许是真的老了。

后来见没用他也就懒得再对牛弹琴。

第51章 恨不得将身前的女人掐死……

本想给阿耶一个惊喜，哪知一进殿门便瞧见个晦气的。

褚沅瑾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实在不必用他那蹩脚的故作高深的尴尬言语来证明自己的成熟。

说这话时, 他仿佛回到了褚沅瑾小时候, 她自小便比旁人会撒娇讨人喜欢，对他这个阿耶更是黏得很。

长生殿。

开惠帝身子愈发差了起来，往日还只是浑身无力，然近来像方才那般站不起身的状况已不是第一次出现。

便只能先叫太医开着药给他吃着，没更好的法子。

开惠帝正坐于盘龙金案前批阅奏折, 褚沅瑾从小便被特许随意进出长生殿，故而她进去之时没人通报。

开惠帝却仿若丝毫不在意, 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慈爱笑意，摇摇头道：“阿耶老了。”

却在下一秒幻灭。

“阿耶才不老！”褚沅瑾将一旁的褚景同挤开，挽住开惠帝手臂坐在他身边, 不高兴道, “阿耶定能长命百岁。”

于渊一早便等在了褚沅瑾门口，前几日他还要说几句男人都是些不懂得珍惜的货色，叫她收着些，别总顺着那沈长空，不然等男人劣根性一出可有她生气的。

终究还是怕伤了少年自尊，褚沅瑾决定再忍忍，等他真正长大自个儿回想，指定恨不得回来缝上现在这小子的嘴。

一出来就见少年抱臂站在大树下，脚踩一地枯黄的落叶，墨发在脑后高高束气一个马尾，身上穿着和她襦裙同色系的墨绿色圆领袍，与这秋天里的金黄极为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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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沅瑾唇角抽了抽，有那么讽刺人的么……

没那么小心眼？

褚沅瑾是开惠帝第一个女儿，什么东西给她都是头一份儿的，对她的关注和爱自也是比旁的皇子公主多出许多。

她莫名想反驳，“沈长空哪里小心眼了？他很大度好么？”

纵使外头人都说她骄纵任性, 可开惠帝却不这样想。

褚沅瑾瞬间觉着自己方才定是魔怔了才会觉着这厮长大了。

平日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中满是认真, 通身妖艳之气竟是被压了个八成。

“？”

长大是不可能长大的，只会装作一副大人样子罢了。

他难道就找不到别的方式了么？

褚沅瑾在里头收拾得久了些，她本就爱美，近来比之从前还要爱打扮。

正是如此，将这孩子宠得不识人间疾苦，比谁都会乱来。

开惠帝叫她逗得笑起来, 眼睛弯出几条明显的褶皱, 开怀道：“你啊你, 就你会哄朕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