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荣的人劝道：“老大，这毕竟是豹哥的人，给个教训算了。”

“你他妈到底为什么把我儿子推泥坑里？变态？”

他扶着身后的泥墙要站起来，起身起到一半，眼前一黑，视野震晃，又直挺挺跌坐下去。

疤荣可算折腾够了。

骨头应该是没什么事，至少没影响他走路。

他深吸一口气，攒了力伸手臂够来一枚硬币。像一百岁的老爷爷，颤巍巍爬起来，进电话亭，把那枚粘上血的硬币塞进深刻而笔直的投币口。

一股烦躁顶上脑门，孟昭把头往后仰，后脑勺靠着玻璃门，尽可能放松地干熬。

再往底下一看，里头的油只剩个底儿。它偏偏在这时寿终正寝。

“阿豹以为把你藏到麻杆那儿就有用？”疤荣一边说，一边一脚一脚朝孟昭腹部踢，“动我儿子，还想我算了？”

跑不过被堵住就只能抱着头硬抗。

他也不知道自己熬个什么劲儿，但要是乱扑腾，身上这些口子就立即玩命儿冒血。

孟昭护着头，想起疤荣那宝贝儿子在琪琪书包上踩出来的泥脚印，强忍着不吭声。

孟昭只是偏过头，其实这样根本躲不开，疤荣攒了很多，一泡尿兜头全部淋在他身上。

是一对小情侣。

夜里不见得多凉，一股一股的小风陆续吹过来，柔柔的，挺催眠的。

血腥味、尿臊味混一起，孟昭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水。心想，本来打算接琪琪去吃冰淇淋的。

她怯怯地摸钱包，大概是没找到硬币，最后还是她男友不耐烦地掏了一把硬币，无所谓地全堆放在路缘石上，再次拽女孩离开。

终于被逮到，孟昭反而感觉如释重负。毕竟总悬着心也不好受。

真好。

另一边的裤兜也摸了下，只有一包瘪瘪囊囊的烟、和一只塑料打火机。

一旁的树叶微微发抖，他就看树叶打发时间，须臾，忽然被一声尖叫吓得一激灵。

眼了。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刺鼻的味道蔓延开。

男的叫她不要多管闲事，拽着她胳膊要拖她走。

血滴滴答答一路淌了五十多米，可算是挪到电话亭。

孟昭看着那女孩的瘦窄的后背，忽然想到她比自己小不了多少，也可能是一般大的年纪。

疤荣视线似乎要将孟昭戳个窟窿，狞笑道：“昭仔。”

女孩拖拖拉拉不愿意走，孟昭就睁开眼看过去，抬手指了指电话亭，然后问：“可不可以给我一枚硬币？”

孟昭躺在地上不动，开口答他：“不。”

孟昭把手伸进裤兜摸钱包，空的。

打不过要跑。

电话拨通，那头先说了话：“喂，哪位啊？”

“不？”疤荣冷哼，“老子还嫌你脏！”

“我是阿昭。”

那女孩身上还穿着白衬衫和酱紫色的褶裙，是附近一所贵族中学的校服，孟昭认得。

是疤荣。

贴着电话亭的玻璃门坐地上，他咬出一根烟，噌噌两声，齿轮擦出一点点火星儿，就是不肯冒一簇火苗。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办法。

女孩说，这有个人，要不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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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椎骨被地面磕得极痛，偏头看了眼五十米开外的电话亭，歇了一会儿，再次站起来。

钱包大概刚刚跑的时候掉了。

疤荣可能还没过瘾，不再踢他，两腿跨开些，噌地拉下了裤链，把自己那坨肉掏出来，拎着在孟昭头顶抖了抖：“你不是从小喜欢这个，要不要给老子含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