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什么手术？

你不是还要上学，快高考了，要体检，不可以做手术戴套就好了啊我没有关系

他说，我知道了。松开她的手。

她亦步亦趋跟着他走，他走进电梯，她也跟了进来。

她出声，嗯，打破寂静，就有一些些光点透了进来。

两个人坐上了车。

她问：为什么？

他说：午饭等下有人送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问题于此刻被返还给她，为什么？

他说：结扎。

一个我字吐了出来，随后就被梁胥捂住嘴巴，声音含糊不清。

但周幼里紧紧拉住他的外套。

她看到了浓郁的黑暗，沉默粘稠的寂静，底色是灰的。

梁胥

屏幕亮起，短信来自熟悉的号码，梁胥要去结扎。

他抱她抱得好紧好紧，周幼里快被勒到，感觉他的呼吸乱了。

梁胥微愣。

他放下手，留下全无阻碍的空间，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再睡一会儿吧。梁胥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梁胥说，之前预约的。

鸡皮疙瘩攀上两臂，周幼里悚然而惊。她立刻从床上起来，披上外套，打开房门跑了下去，梁胥刚刚把车启动。

周幼里沉默下来。

他问她：这么离不开我？

他一个字一个字，把她思路混乱的话听完。

你睡会儿午觉，我很快回来。

周幼里说：嗯。

梁胥回答说，做个小手术。

周幼里呼吸一滞，几乎不敢看他。

他吻着覆盖她嘴唇的手背，不走了，对吗？

后来周幼里躺回被窝，迷迷糊糊，没有立刻入睡。因为手机响了。

梁胥沉默地转过身来。

后来他们整日在房间里厮磨，过得昼夜颠倒，用完了一整盒避孕套。

时间接近正午，他把她安排在办公室，命人给她送了些吃的。

梁胥说，你睡吧，我今天要出一趟门。

星期五，他从床上起来，告诉她，套用完了。

她说不上来，只能说，你没有跟我商量，我不接受，太突然了。

周幼里说：哦。

只觉得冬天的风吹入人的衣襟里面，从头到脚的寒噤。

梁胥埋头在她身后，并不应声。

周幼里寂然抚摸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拨弄，错觉一样，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抽泣。

男人摇下车窗，十八岁少年模样，怎么突然下来了？

周幼里说：我想和你一起去。

手指被粗糙的布料勒痛，她央求，不可以。

再后来他开完会，周幼里看他把自己吃剩的东西吃完，给她喂了点水果。

没什么事，梁胥笑，但在家里呆了太久，总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说：好。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躲，不可以露怯，于是睁着眼睛，开口说话。

周幼里提高嗓音，又问一遍，什么手术？

梁胥低头理了理衣袖，你担心血缘，结扎以后就不会有问题。

他看了她有一会儿，只是笑笑，给她打开了车门。

快三点的时候，他起身，周幼里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了公司。

他们停在医院走廊，导医台的医生低头签字，看病的人来来往往，绕过他们而穿行。

周幼里还在睡，有点疲惫，不以为意地转过身。

她有点不太习惯，有什么事吗？拢着被子起身。

周幼里抓住他的肩膀，不要

但她没听。

他安慰她，做出松快的表情，就是一个小手术。

医院的建筑群清晰可见，轿车驶入医院停车场，周幼里明知故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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