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有回答。

下午上了轻松的心理课，可是身为高三学生还是要上晚自习的。夜晚的白炽灯大大咧咧照耀着整个教室与屋外蓝黑色的黑沉夜空割裂成两个世界，温暖亮堂的高三A班里同学们都低头做题，宋翡清也咬着牙，对一道物理压轴题怒目圆睁，像是对其深恶痛绝但却一直无能为力。

……扶着容蔺和恢复平衡后，迟瑜劫后余生重重呼出一口气，脸背着他皱成一团。

教室另一侧，一个别着小黄鸭发卡的齐耳短发的女生正抱着练习册站在一个坐的笔直的男生旁边，男生脖颈上的细软绒毛在明亮灯光下反射出温暖的光色。

“嗯？”，乖乖跟着容蔺和步伐的迟瑜，本来已经暂时关闭思考功能，蓦地被启动，愣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想，就是想要老师的小礼物，第一名有，我也想有。”

怕是让容蔺和误会一样，迟瑜又紧接了一句。

“那就不急，慢慢走，我等会买来一样的送给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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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平坦宽阔的操场，踩着软软的草坪，深秋的风在中午并未挟带多少温热，带着独有属于瑟瑟秋天的冷涓，不带丝毫缠绵意味地从他们耳畔呼啸而过，迟瑜耳后别着的碎发也被吹散开，在空中与风凌乱共舞。

“......”，呵。

“班长对同学们都那么好的嘛？”

“哦，好。”

“嘿嘿，太喜欢班长了。”

两个人安静穿过心理活动室通往楼梯口长长的走廊，要下楼梯了，他终于开口，小心嘱咐这个总是磕磕绊绊的女孩：“要下楼梯了，小心点，抓紧我。”

容蔺和换了个方向，侧着身子站在她的右侧，静默为她挡住愈加汹涌肆虐的风，秋天的风如发疯的野狗，时常不受控制，耳侧呼啸嘶吼吵闹到把一寸之外的声音都隔绝开来，仿佛天地间就唯余他们两个人，孤独又坚定行走在末日。

“还是你好，肯定是没有人选我，你才帮忙选我的是不是。”

又是脱口而出，完全不经意的表白，容蔺和顿了顿，只淡淡一笑，淡到一恍惚就看不清了。

太丢脸了。

容蔺和看了一眼前方大多已准备返程的队伍，并没有多在意，垂眸帮迟瑜额前碎发抚到耳后：“你想要赢嘛？”

话音刚落，她向前迈开一步，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了，突然一趔趄，要不是容蔺和迅速抓紧她，有力的手腕拦住她前倾的身体，迟瑜就要摔下去，那么高的楼梯她即使不受重伤也要掉一层皮。

像是对知识很渴望，女生手里拿着笔，微微弯着腰

迟瑜并不是不愿他牵着自己，只是习惯在还不能和他手牵手的时候，乖乖牵住他的衣角，依旧一副完全信任他的姿态。

迟瑜手腕挣扎了一下。

要出发了，容蔺和抬手隔着卫衣袖子牵着她的手腕，明明没有很用力，但是因为自己的手腕很细，他的手轻而易举就能环住自己整个手腕，让她觉得扣住自己的力气里带着莫名的束缚感和掌控欲，无形又逃脱不开。

迟瑜托着脑袋，也恶狠狠鼓着腮帮，视线全然聚集到一处。

感觉到迟瑜的动作，他顿了顿，把手松开。

“嘻嘻，这眼罩不完全遮光，我可以隐约看到路的，我可以扶着栏杆，然后下楼梯走快点，这样我们就能甩他们很远了。”，迟瑜一只手按在冰冷的栏杆上，凑近容蔺和耳畔，小声开口。

像是担心万一她再这样保护不好她，容蔺和还是牵住了迟瑜的手，冰凉软和的手被他的温热完全笼罩住，从头顶上传来无奈又清朗隽永的声音：“抓紧我的手，不用走那么快。”

把手抽出来后，迟瑜又很快抬手扯着容蔺和的袖角，白皙纤细的手映在他微微从毛衣袖口露出的白衬衫上。

“嗯。”，极轻的回应。

“班长？”，迟瑜歪了歪头酒窝深陷，其实明明早就知道了，她却还假装像刚刚猜到一样，笃定又带着俏皮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