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怎么又在书桌睡着了，”李萍满脸担心地走进来，“努力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小野，小野，”

李萍愣了好久，直到眼眶再次涌出晶莹，哽咽地绽开微笑：“嗳。”

一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出，顺着太阳穴落入发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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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次，他叫她妈妈。

那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曾退缩的我，仅仅因为他的两句责备就失落至此？

对啊，对啊，我一开始就是喜欢哥哥的。

紧闭的房门。宋嘉年站在那道门前，忽然想知道，曾经他们关系疏远的时候，顾野是鼓起什么样的勇气，破门而入的呢。

不过是停学而已，并不代表我无法再证明自己的努力。

一开始，我就是想要接近他的。

“谢谢妈妈。”

再次闭上眼时，他的眼前浮现的是好多年前的爸爸。

李萍望着漫天灿烂的晚霞，思索片刻道：“去下个楼把家里的垃圾扔一趟吧，顺便散散步，整天坐在椅子上对身体也不好，正好我做饭。”

他没有那样的勇气。

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

然后眼前的画面忽然变成热闹的商场，他走在其间，身旁挨着的人是一个少年，有着一头松软的短发和毛茸茸的睫毛，眼眸中闪烁着漂亮的光芒，偶尔泛起温暖的笑意，浅浅的酒窝令人微醺，浑身散发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他们离得这样近，这样温馨……

他坐了起来，于是眼前又恢复黑夜。

顾野点点头，起身到玄关提了垃

顾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暗沉的黑夜，而是初见宋嘉年时，轻摆的窗帘，微风拂动他细碎的发梢，白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素净美好。

“我原本以为……你真的能改好。”

————

的确，顾野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到处野，甚至连门都很少出。

画面一转，身旁的少年变作书桌前趴着熟睡的宋嘉年，白衬衫随着飘窗一起摆动，阳光洒在乌黑的头发上，泛起金黄的光泽。粉白的脸庞安静地垫在胳膊上，睫毛微颤。

接下来的几天，顾野都是在勤学苦练、废寝忘食中度过的，每天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他都记不清了，甚至书本上的那些文字都开始跳起舞晕起来，才疲倦得合书而眠。

他有很久没有想起过那时候的顾德良了，竟然会在此时闯入他的脑海，他想起爸爸曾牵着妈妈一起带他去游乐园，明明自己连买瓶水喝都舍不得，却满脸轻松地让他玩得尽兴。

宋嘉年垂下了想敲门的手，他的脑海里忽然涌现医务室里苏喻的手和那个拥抱，让他觉得没来由的恶心。

顾野无力地睁开眼，窗外的晚霞已散尽，黑幕降临，仿佛墨水被打翻，晕遍整间房。

反手摁亮房灯，顾野唰地下了床，坐到书桌前，翻开练习册。

从回到家，顾野径直走回房间，不顾李萍的呼唤，瘫在床上，闭上双眼。

空气变得沉重，突然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来气，他知道那是悲伤。

来他和李萍的关系已经越来越亲切了。

清者自清。

他以前从不叫她妈妈的。

房门外的呼唤再次响起，顾野费力地睁开酸涩难当的双眼，从书桌上抬起头来，妈妈正站在门口。

我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李萍轻轻叹了口气，欣慰地拍了拍顾野的肩膀：“儿子长大了。”

顾野用手心揉了揉仍然酸胀的双眼，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李萍：“……忘记时间了。”

“顾野，我对你失望透顶。”

转过身，将自己关进暗不见光的房间里。

是啊，明明前几天哥哥都主动来找自己和好，明明他都答应了哥哥，以后都不再打架，可是，他没能遵守诺言。

他给过他机会的，就像当年爸爸一样，可是他都丢掉了。

画面趋于黑暗，却又亮了起来，满眼都是夕阳下宋嘉年在教室里对他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