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仍未散去，他在说谎。

陈酒只是在没有止境的黑暗中走着。

脚下再踏出一步。

陈酒无意识地抚摸颈上的凤骨颈链，心有执念，则劫从心起，既是心结，自己的传音想必没什么用处。

“陈哥哥，是你杀了我呢。。”

总管只能道：“那……少夫人小心。”

我是来帮他的，我想帮顾渐。

是谁在说话的？不重要。

陈酒很清楚，这并非真正的顾渐，可他还是久久望着紫衣青年的眼睛。

“别叫我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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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污浊的心魔之力覆盖了他的身体。

陈酒猛地把顾渐推开。

陈酒勉强平复心绪：“那我进去了。”

“你真的不明白吗？你依旧背负着诅咒，会让靠近你的人也变得不幸。”

只是他再望去，眼前之人又成了“顾渐”，“顾渐”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上前一步：“小酒？”

什么阻碍也没有。

陈酒身上的心魔之力颤动几下，化作齑粉，“顾渐”最后的声音在空中四散，模糊不清：“你来救我，那

总管忧心忡忡道：“我刚才尝试过，一步也靠近不得，少夫人您先试着神识传音吧。”

这是他自己的心魔。

自己现在的修为有限，要拜托丰尊者帮忙吗？但心魔这种东西，若是靠外力压制，终是后患无穷。

顾渐站着他身前。

“没关系，我很清楚。”

小小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那些嘈杂的声音最后汇成了一句话：“陈哥哥喜欢我吗？”

出乎意料，他的手指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光罩，陈酒愣了一下，试着向前走出一步。

陈酒几乎是狼狈地转身而逃。他心中极为茫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懦弱的反应，可他的身体却拼命逃向黑暗。

陈酒继续在黑暗中行走，他不知走了多久，直到他撞上了什么。

“我不想再害死，我……的人了。”

还不如用幻惑之力试试。他便谨慎地触碰了一下光罩，想试探心魔的反应。

顾渐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响：“小酒不喜欢我吗？”

“顾渐”极尽温柔地问：“小酒，你喜欢我吗？”

陈酒一时觉得心绪纷杂。顾总管在光罩外激动道：“虽然修士的心魔外人无法介入，但唯有一种例外，少爷的心魔与少夫人有关，所以少夫人可以进入。”

陈酒刚落地，总管就满脸焦急地从一旁现身：“少夫人！”

陈酒默念数遍静心咒，破解心魔的方法很多，并非一定要勘破其中真意。心中的信念压过欲求，亦可以化解心魔。

总管忙捂着脸道：“少夫人，进入别人的心魔是很危险的事，有可能引发自己的心魔，而且若是少爷一直不能化解心魔，您也会困于其中的。”

顾渐给了他很多，可他什么都给不了顾渐，甚至还在一次次连累顾渐。即使这样还总是找借口缠着顾渐的自己，真是自私啊。

他与“顾渐”沉默了很久，“顾渐”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陈酒顺从地靠在顾渐怀里，心想若是这样下去，别说去帮顾渐，他连自己的心魔都化解不了。

也许，他并不是为了帮助顾渐，而只是为了自己，才留在顾渐身边的。

“你在乎过他们的感受吗？陈酒，你真是冷酷。”

陈酒道：“从未。”

顾总管大约是心存侥幸，小心地尝试靠近光罩，然后光罩瞬间扩大，“咚”地砸在他脸上。

越衡天的某处小空间，笼罩着一层几乎不可见的透明光罩。

陈酒嗯了一声，他很清楚这一点。他曾陷入心魔数百年，当年为了摆脱杀之法则，他查阅过多少典籍，逼问过多少大师？

陈酒心中一颤，他抬起头，却看到了圣女的脸。

这样想来，自己那时消除记忆的法术，并不能影响到心魔，心魔状态下的顾渐，想必还记得自己。

陈酒抬头打量光罩，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心魔显化，抗拒着外人进入。

黑暗中传来喃喃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