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将军不必多礼。」我还了半礼，不解地看向明远。

愚蠢的我甚至正在缓缓地凑近他的嘴唇仔细查看。上唇比下唇略薄，泛著些许淡红色的光泽，丰厚的下唇微微噘起，触感柔软，宽度似乎比我略窄，也许意外地适合被亲吻……

「是。太子与潞王商议，要将卫王府的武将们外放出任地方官职，文官们则延揽入朝。」

我如遭雷殛，慌忙直起身来看向门口。

明明从外到里皆乏善可陈，我的眼光却总无法自他的身上离开，我是蠢货。

明远哈哈一笑，随即不住咳嗽，我急忙替他轻轻捶背，不经意抬头，却见葛钟麟脸现关切，握紧了拳头。

兆隆瞪大眼。「那都几岁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什麽都不懂，现在想起来，也就是一句儿时玩笑而已，你难道当真

明远断断续续地道：「按律亲王不得……咳咳，不得结交外臣，他们是要将你的……咳咳，左膀右臂都斩断，咳咳，你到底做了什麽事，逼得他们使出这样的……咳咳，狠招？过年之前，陛下不是才……咳咳，当过和事佬，要劝你们言归於好、好吗？」

「二哥，你在做什麽？」

那天我问，小时候，你不也说过要和大哥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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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啦。」

入冬时，明远受了风寒，引得旧疾复发，终究一病不起。我每去一次，便见他衰弱一分，见面时他却还强打起精神来说话笑闹，我不忍看到他勉强自己，改成每天派人问候，自己则绝少登门。

我苦笑。能对他说正是因为那次，三兄弟之间的关系才越发险恶起来吗？

推门进去便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袭来，他从小就吃药，只有在军中那几年，反而身强体健。我赶紧将门关好，明远怕吹风，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大白天也要点灯才看得清周围。

「太子和潞王昨天讲了什麽，烦请你再对卫王说一遍。」

门已半开，兆隆端著装酒的木盘站在那里，满脸错愕。

他轻轻击掌，帐後闪出一个人影，我抬头看，却是翊府将军葛钟麟。

元月十六，侯府差人请我过去，总管脸上满是哀戚之色，我心中沉甸甸地有了底。

为犹自发热的身体报仇一般，我一边说一边重手重脚地将他推到榻上，他咕哝著抱怨几声，没有醒来。

明远道：「葛将军是可以信赖的人，上次太子送密信去习州，也是葛将军告诉我的。钟麟，以後有什麽事，请你直接向卫王禀报吧。」

退维谷，这样看来，赢家依旧是你，不是吗？」

「嗯。」

兆隆听我坦诚不讳对兄长的感情，讥讽、挖苦、辱骂倾巢而出。百年以来，世人向来视男风为污秽，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是我犯傻，以为他与我身世相同，对兄长也甚依恋，或许比之旁人，对我的心情能更有一份宽容。

「参见卫王殿下。」

他今日气色不错，靠坐在床上朝我笑笑，除了眼眶深陷下去，清俊的容貌一如往昔。

葛钟麟飞快看了一眼明远，又低下头去。「末将遵命。」他朝我拱手，「葛某听凭卫王差遣。」

眼前的男人眉形平淡、鼻梁不高、身材偏瘦，平常的肤色正泛著饮酒过量後的不正常红晕，曾经没什麽头脑才显得乾净的眼睛，也随著无聊无谓的操心事增多而难看起来，现在闭上就最好。

第九章

我刚要开口寒暄，他却正色道：「时间不多了，有个朋友请你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