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到桌子上去，打屁股。”

她乖乖照做，双手交握，闭上了眼睛。

“生什么气？”

他说的“疼”大概就是“打得她很疼”的意思吧。

书言低头：“那就请师父动手吧。”

“师父，你不生气了吗？”她问。

他曾经的那七百多个徒弟性格各异，乖巧的、刁钻的、唠叨的、寡言的、对他毕恭毕敬的、向他撒娇耍赖的……应有尽有，他悉心教导他们，尽自己所能给他们最好的资源，却很少去了解他们的内心，更从未打心眼里心疼过任何人。

然而当面跟她说起显然是没用的，因为她一定会乖巧应是，转头继续我行我素，唯有用心去关怀她，让她对自己放下心防，师徒俩才能真正交心。

书言：“撒娇。”

即使今日被人当众侮辱，她仍不愿向他求助——或许她当时根本没把他列为可以求助的对象，这个认知让他非常气闷。

想起义父遇害时的情形，书言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怕李靖阳发觉，低头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李靖阳的徒儿，怎能与他如此生分？

李靖阳：“……”

书言：“求师父不要责罚徒儿。”

李靖阳：“……你就不能向为师撒撒娇，求为师不要责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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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你赢了。

书言：“……嗯。”

等了许久，却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反而听到李靖阳的声音：“徒儿，你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吗？”

“你义父呢？”他问。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暗暗将自己的一缕分魂注入她的体内。如果将来她再次遇险，不管她是否向他求救，只要他还在下界，就能立即感知。

之后一路相处，这丫头表现出了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坚强、独立，对他这个厉害师父并无半分崇敬，更没有想过要将他当作靠山。

“徒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替那魅古真君求情……”书言小声说道。

李靖阳：“……”

书言：“……”

“义父他……寿元已尽。”

探过她的记忆，才能制造出那迷境，不过只是探了天一派的那些，而且并未深入。但此时说出来她显然是不信的，自己也没有必要多做解释。

“不撒娇你就一直在那里躺着。”他冷哼。

初初见到书言，他只觉得这小丫头有趣，加上她能破解他一路设下的关卡，足见是有几分本事的，他便给了她一个机会，谁知她对做他的徒弟竟毫无兴趣，他并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但见她灵根纯净，道心坚定，一时起了惜才之心，这才强行将她收入门下。

放开手，他又恢复了往日嬉笑的面容：“徒儿，以后师父就是你的父亲，师父疼你，你可要乖乖的。”

李靖阳眉毛一挑，叉腰道：“生气，当然生气，你被人欺负却不懂得反击，丢了为师的脸，为师决定要揍你。”

所以为师的前半句话被你吃了？

书言老实回答：“不知道。”

她虽说得淡漠，李靖阳心中却没来由的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