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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万一针,一个疗程三针,840万。”我看着他,“我现在就找中介卖房子,差不多够了。”说着,我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之后的几个月过得撕心裂肺,无数次在半夜里想他的拥抱,想他的温柔话语,想他的撩人手段。理智和现实都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的,但无论掩饰得多无所谓,还是会在酒吧哭着喝酒,问别人,也问自己:我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接着是疫情,全城封锁,我滞留在上海,准备留校过年。

我愣住了,电话那头又说:“你在学校吗?到北门等我,我过来接你。”

病床上的爸爸插着管子,头发掉光了,几个月没见,瘦得只剩半个人,我跪在床前,只是哭。爸爸安慰我,说没事的,能治好的。他精神很差,我们说了没几句话,就累得不行,医生叫我们出去,让他好好休息。

我喃喃地说:“280万…”



那天在江边的账单,上面是一万零二十八。也就是说,我们要吃280顿饭,快的话,十个月就能吃完…

“帮帮我…好不好,房款到了我马上还给您,求求您…把我卖给您也可以…”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用钱换命,这种时候,我根本没法考虑我在他心里到底值不值230万。

到了病房,妈妈已经在了,也红着眼睛,“安安…”

“840万…越快打越好,第一针要先交230万…”我又开始哭,咬着嘴唇,泪眼朦胧。这个数字太大,银行根本不可能借给我这个没有工作的学生,房款又太慢,可是…

另一头没有回音,我根本没注意到,买高铁、叫出租,眼泪不断地滴在屏幕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我崩溃了:“妈妈,我打不到车…我回不来…”

我点头。徐医生又找我单独说了些话,末了,说:“陈小姐放心,陈院长是我的半个恩人,我会尽力的。”

渐渐止住哭声,他一口一口把粥喂给我。

听到消息的时候,天旋地转,我腿软地坐在墙角,痛哭着拨号:“妈妈…你快去市二医院,爸爸肺癌住院了…妈妈你快去看看,我现在就买票回家…”

我木木地点头,刚坐下,又猛地站起来说:“妈妈他们…”

没有什么实权,但爸爸也算是有些虚位,院长来了,拉着我的手劝慰,又说:“陈小姐别看徐医生年轻,可是咱们医院里操刀的一把手,很有能力的。”

为什么?因为不够爱吧。

站在墓前,北风萧萧,他握着我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安慰我。

记性太差,忘了当时把他也设置成了特殊联系人。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上,拎着饭盒过来扶我,“怎么样?先吃点饭吧。”

“你说什么瞎话?”他微热的手掌拭着我的泪,看了一眼手表,“我只有一半的现金,现在是九点十二分,马上股市开盘,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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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思乱想,他问我:“什么280万?”

的奢侈品;我可惜的是,我曾经那么想要找到全心全意相爱的人,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最后却以这样的结局潦草收场——千金散尽还复来,但这样的遗憾和空洞是补不回来的。

这是我想了无数次的声音,我终于攥住他的衣服,疼哭不已,哭到嘴唇干裂,好像把眼泪都要流干了。

“我送过去了,你先坐着吃点。”他和我并排坐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小餐桌,把各式的粥品小碟摆了一桌。又把围巾给我裹上,搂着我,“好歹吃一点,安安。”

“卖房子?”他攥住我的手,“你跟我说清楚,要多少钱?”

我父母在我高考那年秋天结束了他们的婚姻。二十年,他们也有很幸福的时候,为什么没能走下去,我想也是因为不够爱吧。

冰冷的蓝白色调,让我想起几年前爷爷去世的时候。从那以后,墙倒众人推,爸爸在院系里的处境不好过起来。

“安安?——安安,你在哪里?”

那个冬天是黑色和白色的,因为疫情,就连入墓都很冷清。

妈妈在病房里陪他。

这样治疗癌症的针要从上海调货,最快也要一天。就一天,我爸爸就离开了我。

我无暇去分辨他微红的眼睛究竟是一早就有的,还是因为说起我的爸爸,我只说“谢谢”。

祸不单行,爸爸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他住院了,肺癌晚期,病发得很突然,让我去看看。也让我打电话给妈妈,我知道,妈妈屏蔽了我爸的手机号。

上海到南京一共四个小时的车程,我麻木地垂泪。

安安…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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