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孩听不懂，疑惑地看向他。

谢必安的手缓慢而用力地攥紧。

海，灰蓝的海，平静无波的海。

——“什么赔偿？你这混小子，可别得寸进尺了！”

海水肆意翻涌，吞天巨浪拍打海岸。

那些被尘封海底的旧事，也在此时，被浪无情翻出。

“等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框我？”小孩大喊道：“你信甚名谁？我怎么才能再找到你？”

谢必安本以为那不过是戏言一句。

话落，他嘱咐左右：“走罢。”

他走下马车，干净的大手毫无迟疑，温柔地将小孩扶起。小孩许是多日未洗澡了，头发卷成一团死结，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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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个小孩。”

他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小孩的头，道：“我不会给你钱。你且莫激动，我与城中承德书院的顾先生是为旧友，你若是愿意去他那念书，费用由我来出，如何？”

轻轻地，吹来了一阵风。

府，兴许是偷偷钻了轮回台，也说不定。”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小孩见了他，心知眼前之人非富即贵。伸出手，那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我要钱。”

“十三岁，该是进学堂的时候。”他低声说。

“好了，毕竟是个孩子。”他掀开车帘，笑意盈盈的，“你们莫为难他。”

“十三岁。”小孩回道，“我懂得可多了。你撞了我，就得赔钱。”

十三？眼前的小孩瘦骨嶙峋，看上去倒更像是八九岁的模样。

他又摸了摸小孩的头，转身上了轿子：“你若是想开了，便去书院找他。”

海面微微皱起。

“三年后，你若是学有所成，便在除夕那晚，到江临城望乡桥下等我。”辇车渐行渐远，他悠悠的声音传来。

“读书有什么用，又填不饱肚子。”小孩嘟囔道，却是暗自心动了。

他微微一笑，问：“你几岁了？”

暴雨下了三天三夜，那人便等了三天三夜。

“你不能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就算死也赖上你了！”

就在第三天，他被泛滥的洪水冲走，轻易夺了性命。

小孩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废话那么多，到底给不给钱？你若是不给，我就赖死你了。”

“殿下，你身子尊贵，怎可屈尊去搀扶一介市井流氓！”

“阿六。”他轻声呵他，那名侍卫顿时不敢吭声。

他伸手擦去小孩脸上的灰，又问他：“年岁几何了？”

却没想到三年后，真有痴人在除夕夜里，望乡桥下苦苦等待。

若范无救真进了轮回，自是再好不过。如若不是……只怕凶多吉少。

“吃饭。”小孩的手并未收回，“给我钱，我就走。你这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应该不想被我这样的人缠上吧。”

他哑然失笑，“小友，不知你要这钱做什么？”

——“什么人？竟敢拦三皇子的辇车？”

风愈来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