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皱了皱眉。

那小太监吓得像只鹌鹑，心想什么都瞒不过掌印，忙磕头哭道：“掌印，掌印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容宛支支吾吾地说：“愿、自然是愿的。”

嫁给了司礼监掌印，一个太监。

随即他在她脸上看见了极其容易察觉到的慌乱和羞赧。

容宛一身火红的嫁衣，衣摆迤逦，像是从火焰中走出来，明明是小姑娘，此时却有了女子的妩媚感。只有二人拜天地，没有宾客，也没有宴席。

她又问：“掌印，您没出京城吗？”

—

她又要和裴渡独处了……

小太监的命倒是保住了，但今后去洗恭桶……容宛想想就觉得想吐。

容宛连连摇头，有些慌张：“没、没有，我是觉得一般权贵，都会纳妾，没有只一生一世与一个人相伴的。何况掌印对我并未有男女之情……”

有些话不该说，有些规矩不能犯。

拜完堂，她就是裴渡的妻了。

裴渡倏然问：“容姑娘，你想与本督拜堂吗？”

他们都忘记了。太久了，又加上掌印不常回提督府，太监们都才敢嘴碎一二，怀着侥幸之心。

容宛摇了摇头，低声说：“无事。”

听到“拜堂”两个字，容宛耳尖有些发热。

她善良，但对厨娘和这个太监，她同情不起来。

“今后就洗恭桶罢，”裴渡淡淡地说，“下次再有发现，撕烂你的嘴。”

太监们都吓得面如土色，上一次掌印杀人还是什么时候？

待众人散去，又只剩容宛与裴渡二人。天气闷热的很，眼看着要下雨，裴渡道：“容姑娘，进屋罢。”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话：一生一世相伴的人。

“一拜天地——”

窗外雨声淅沥，容宛却听不明晰。

就关了门，司仪唱着，二人拜天地。

她却意外地很平静，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喜烛摇晃着，容宛有些恍惚。

二拜高堂省去了。

裴渡说得风轻云淡：“本督不想纳妾，还少一个人吃饭。”

说罢，她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掌印，您真的不纳妾？”

虽然他俩只是凑合着过，但一旦拜了堂，她便是裴渡的妻子，一辈子的，也意味着他与她的命运紧紧相连。

容宛托着腮，心想也是，掌印不喜欢女子。

“容姑娘希望本督纳妾？”

容宛不觉得这些人可怜，只觉得应该。

准确来说，她穿过三次嫁衣。上辈子她嫁给江弦的时候，步入的是无间地狱。而这次，她没想到自己嫁给了裴渡。

裴渡眸光亮了亮，很快又暗了下来。外头淅淅沥沥地下了雨，他勾唇道：“那容姑娘，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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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整顿了两个人，以儆效尤。

容宛咬了咬唇。

容宛颔首，有些紧张地进了屋。

二人相顾无言，裴渡率先打破沉寂：“府里有些下人言行无状，让容姑娘看笑话。”

“案子不大，让锦衣卫去破了，”裴渡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回来，和你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