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反客为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剑落在他的手边，容宛不止怎的，心里难受得很。

箭没入心脏，他的身子抖动了一下。

她小小的手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容宛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起伏着，眼眶泛红。

掌印，你别死。

可是没有人会应她了，掌印死了。

她还没回过神来：“掌印……”

她想爬过去抱抱他的尸体，去拔出他身上的箭，泪水止不住地流。

兴许是和他相处久了，不忍心罢？

她坐起身来，噩梦让她心有余悸，连意识都不清醒。

容宛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身子却是透明的。她想触碰一下裴渡，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尤国人扬长而去，山谷里尽是尸体。

大雨倾盆而下，将血水冲刷着，汇入了一条红色的溪流，缓缓地流动着。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蟒袍上全都是血污，雨打在他的脸上。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脸颊边还有一道伤痕。

一片兵荒马乱。

怎么会这样……

“掌印……”

尖锐的痛楚仿佛降临到了容宛的身上，她看着就觉得疼。

掌印死了，再也不会应她了。不会再笑眯眯地帮她撑腰，不会喊她容姑娘，不会再和她上桌吃饭，不会蒙住她的眼说，“别看”。

身边传来熟悉的男声：“夫人这是梦魇了？”

在她死后，裴渡被尤国人算计，死在了山谷里。

她跪在裴渡身边，颤抖地唤了一声：“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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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轮箭雨，只听见箭没入皮肉的声音。裴渡浑身上下都中了箭，疼得钻心。

他速度快，那尤国首领鲜血流了满地，裴渡疯了一般身若游雨地杀着，不少人死在他的刀下——

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睁着眼，也没有挣扎。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剑，火光照着他苍白的面庞，他缓缓闭上眼。众人一踢他的尸体，用箭在他心口处戳了戳：“死了？”

众人忙惊道：“射箭！射箭！杀了裴渡！”

泪水流到她的脸颊边，大滴大滴地滚落。

她猛然侧过身，看见裴渡皱眉坐在自己身边，抓着自己的手。

“娇娇，我来寻你了。”

在灯火昏黄下，裴渡的脸轮廓很柔和，表情还有些疑惑。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沿，影子被投射到墙上，像是交.缠在一起。

“掌印……你醒醒。”

他死了。

万箭穿心，连全尸都没给他留，身子已经被箭扎得不成样子。

死前，他做了一个口型，容宛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在瓢泼大雨中，容宛由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转为嚎啕大哭。

她的手被轻轻抓住，容宛猛然睁开眼，看见屋子里不知何时亮了一盏灯，那灯照亮了黑暗，让她定了定心神。

明明是和自己没有什么感情的人，为什么她会因为他这样难过呢？

却没有人应她。

虽然这是前世的事情，这辈子或许也不会发生，但她真的很难过。像是被万箭穿心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这是一场噩梦，她却觉得，比上次那个更可怕。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