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茶盏瓷器不知道被他摔了多少个，不少人都说，他喜怒无常，他变得可怖起来。没有人愿意到他身边去伺候他，也没有人敢去接近他。

自从容宛跟着裴渡走，他茶不思饭不香，人一天天瘦了下去，瘦得皮包骨头。

裴渡的身世查出来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裴渡这张皮下面，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们都说江弦疯了，疯得彻底，疯得无药可医。

梦到那个春天，桃香苑的桃花灼灼开放。她立在桃树下，向他一笑。

倏然间，有人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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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家最后有一个小儿子下落不明，”那人道，“现在被属下查出来了，就是裴渡，原名沈度。在沈家被抄后，他逃到了将军府，做了一个下人，最后又去了宫里当太监。抄家的时候他才八岁，之前没有什么人见过这个小儿子，故而没找到他的画像，也不方便通缉他。”

容宛回到房里，点了灯。收拾好后，又灭了灯，一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隔音真差。

那样洁白无瑕的人，又怎么可以许给一个太监？裴渡这么腌臜的人，又怎么可以娶容宛？

既然装扮成小太监，那也不好与掌印睡在一起。原本二人的亲密对话已经让小二感觉到诡异无比，再睡在一起恐怕会有“掌印有龙阳之好”的谣言传出来。

“出了这件事情之后，”那人又道，“陛下大怒，抄了沈家，所有人午门刑场砍头。”

似乎是觉察到了凉意，他忙去关窗，有些恍惚。

她躺在床上，隔壁的响声窸窸窣窣的，似乎是照顾到她要睡觉，很快又停了下来。

屋子里暖和了些，江弦点了灯，一个人在灯下批阅公文。他执笔缓慢地写着，写两下，怔两下，这公文怎么写也写不完。

—

江弦点头：“略有耳闻。你先进来罢。”

她记得裴渡很喜欢喝茶，尤其是龙井。

眉。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搁下笔来，又陷入一片恍惚之中。

墙不厚，能听见隔壁茶盏放在桌案上的声音。

江弦睁大了眼，忙扯住他的衣领：“是什么？”

那人遮了面，看不清面孔，低低道：“侯爷可记得，十几年前那件京城大案？”

掌印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只听门“哐啷”一声关上的声音，方才知道掌印回房了。

江弦已经一连十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他只是想要容宛，他为了她可以不择手段放弃一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容宛会坐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妻。

江弦睁大了眼，这案子他曾经听过，但是是不知道是礼部侍郎做的。

看东西也时常有幻影，觉得容宛总在自己身边。

那人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将雨伞也带了进去。

他只道：“侯爷，裴渡的身世查出来了。”

她在笑；在哭；在哀；在怒。她的笑靥绽放在他脑海中，做梦也夜夜梦到她。

江弦有些惊愕。

他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那人收了伞，一片灰暗中看不清面容。

那人说：“十几年前，当今陛下最心爱的皇后在出宫时遇刺，血溅当场。查出来之后，说是礼部侍郎沈乐指使皇后身边的宫女做的，蓄谋已久。”

夜晚，窗户吱嘎吱嘎响，风漏进屋子里，有斜斜的雨丝飘进来，冷得让人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