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徐寒人也清醒了，开始害怕卫曾谙打什么名堂，卫曾谙只是拿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一箱啤酒，示意他拎上走。

他所知道的只有当晚卫曾谙是在五六点、天蒙蒙亮时回来，一回来外套都没脱倒头就睡，连当天的课都没能起来。

徐寒隔着大半个人海冲他扬扬眉，大有“哥罩着你”的架势。

刺猬不是个傻的，他混沌地想了片刻，看看卫曾谙，看看台上徐寒。

自己才是最先遇到徐寒的人，但是从很久前开始，他变得只能在身后看着他们二人渐行渐远。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任凤洲和班里其他人笑成一团，等到第一场走秀结束，灯光聚拢在台上，席间黯淡下来，才收起笑，怔怔地盯着台上的徐寒。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但他却视若无睹，主持时若有若无地瞟到一个角落。

任凤洲直觉认为，卫曾谙打的这通电话，和当年盛传的那个他在gay吧的流言有关。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任凤洲担心他，也翘了好多节课陪他，徐寒没什么起色，直到一天傍晚下课，卫曾谙拎了整箱啤酒回来，往地上一磕，一堆罐头发出清脆响声。

“你怎么也陪他闹，这怎么行啊？”

“不用跟我说，她也不在乎你的事，我知道……爸……”

他冰冷如霜：“喝的整个寝室都是味，穿上衣服，我跟你到外面喝。”

但是直到后半夜，卫曾谙才拉开门进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但是任凤洲还没来得及多想，徐寒家里最先出了事。

对方似乎说了长长一段话，卫曾谙沉默地比以往都要久些，夏夜伴着蝉鸣，他叹了一口气。

说完他掐断电话，任凤洲以为他会立刻进来，连忙拉上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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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你抚养我长大，你辜负的不是我，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我也会尽可能维护你，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就像我身上留着她的血一样，我不能恨你。”

卫曾谙接了一通电话，他低头看见来电显示，淡淡地垂下视线，然后走到阳台上。

卫曾谙没有说话，把自己裹进一件大衣里，越发瘦削，苍白脸庞有些生冷，任凤洲发现，卫曾谙近些天休息的也不好，眼角有淡淡的红血丝。

卫曾谙在第二天的数学国赛中失利，倒不是因为他去参加了迎新晚会，而是那一晚结束后，徐寒被学生会里的人捉去喝酒，打了招呼晚上不回来。

任凤洲私底下担心地问卫曾谙：

角落里有束目光，清冷而淡然，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目光。

他声音很轻，但是任凤洲床位贴着阳台，还是听见一些。

他有个自己都不大信的猜测，他面朝卫曾谙倒退了几步，跌跌撞撞跑开，方向不像是回席位，倒像是径直离场了。

“我不在乎，怎样都可以，你的事我不想掺和，不要再来找我了。”

任凤洲看着他们出去，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这样预感很快被他打消了，因为他骤然发现。

突然他“操”了一声。

变故发生在大二下的那个冬季，徐寒父亲出轨了一个男人。

徐寒果然乖乖穿好衣服，卫曾谙嫌他身上味大，甚至一脚把他踹进浴室让他洗了个澡。

冷淡地别开视线，重新看向台上。

徐寒母亲差点疯了，徐寒好端端一个人，下巴上长了青茬也不剃，什么课都不上，整日整夜在寝室喝酒，整个人酒气冲天，谁说都没有用。

那件事不了了之，卫曾谙也从未解释过，只有徐寒那个缺根筋的，才会心无旁骛地呆在他身边。

任凤洲在两天后才真正发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