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筠心底猛地一揪，让他心神俱痛。

“你又忘了那个。”一直安静着的江殊澜忽然出声道。

临清筠很快听出来那是《南明山游记》，今早他也刚为江殊澜读过。

还未读完两页，躺椅上的江殊澜便似是已觉得疲惫不堪，缓缓阖上眸子睡着了。

“她就在你身边，你却护不住她吗？”

“临清筠”仍然语调温和地读着游记里那篇写山的文章，不时替江殊澜掖掖被角，或放轻动作将手指搭在她腕间细细感知着什么。

屋内的“临清筠”轻轻拦腰抱起江殊澜，朝门口的方向走来。

他只是误入了江殊澜和这个人的生活。

她睡得太久了。

临清筠很了解“自己”，立刻意识到他是在探她的脉搏。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径直从他身边经过，往不远处的园子里走去。

这些玫瑰仿佛被什么攫去了所有色彩，只余下衰败与昏暗。

就好像在不断地确认，她还活着。

“不用胭脂也很美。”

风寒，现在的她病得很重，虚弱苍白得让他心疼不已。

临清筠心底病态的占有欲开始叫嚣——

晨间沉闷灰白的天幕逐渐变得明亮起来，黯淡的玫瑰重新有了色彩，江殊澜单薄的身子被暖融的阳光拥在怀里。

临清筠起初只是站在一旁垂眸看着沉沉睡去的江殊澜，但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他开始变得越发焦躁不安。

临清筠看见另一个自己眉目温柔地从梳妆台上拿起一盒胭脂，动作自然地在她苍白面颊上涂敷了浅浅的一层。

临清筠压着眉梢，眸色沉沉地注视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那两道身影。

门里门外的临清筠同时说道。

他压抑着怒意与疯狂，声音危险：“你没有照顾好她？”

江殊澜柔柔地笑了笑，眸中有落寞之色闪过，但她没再说什么。

山间的迷雾缓缓散去。

江殊澜还未醒来。

她一直眼含柔情和眷恋地看着“临清筠”，目光一瞬不错。

却又不是他。

他看着自己耐心妥帖地为江殊澜穿好云罗裙，熟练地挽起她如瀑的长发，末了还把一支金丝玫瑰形的珠钗簪在她发上。

她也曾这样看过他，用带着缱绻爱意的目光。

临清筠下意识想避开。

他正抱着她。

可无论临清筠如何尝试都无法触碰到江殊澜，“临清筠”也听不见他已经越来越慌乱的质问。

临清筠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临清筠”抱着江殊澜走到种满玫瑰的园子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一张铺了雪色绒毯的躺椅上，再在她身上搭好狐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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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越爬越高又逐渐西沉，天际的晨光已经被绚烂夕阳替下。

“她怎么了？”

在她身旁坐下后，“临清筠”从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本书，翻到中间的某一页开始细细地读给江殊澜听。

他再次问已经读了一整天游记的“临清筠”。

他不愿让江殊澜用这种眼神看向别人，即便是梦中的另一个他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