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赵琼惋惜一声，重新搭箭。

“你要干什么？”俞嫣惊了。雨越下越大，将俞嫣身上的衣裳逐渐浇透。淋湿的发粘在她残白的脸颊，狼狈娇弱。

姜峥等不了！

他站起身，慢慢搭箭拉弓瞄准岸边的姜峥。

俞嫣觉得胸口被挤压得好疼, 也不知道是谁在欺负她。她迷迷糊糊地皱眉, 在心里嗔责压她胸口的人。

“他要是敢躲，我是把箭往你身上刺，还是把你推进湖里？又或者在这好大天地间来一幅活.色.生.香的春.宫？”

也不知道赵琼最后射出去的那一箭有没有伤了他……

长箭离弦的同时，赵琼耳畔响起巨大的水声。他愕然转头，只来得及看见俞嫣跳下湖的身影。

赵琼笑笑，松手。长箭离弦，朝姜峥射去。

黑、冷、痛。

他笑着问俞嫣：“你说，他敢不敢躲？”

很快，她胸腔难受连喘息也变成沉重与艰难。

“这次一定能射中。”赵琼闭上一只眼睛，瞄准、松手。

俞嫣遥遥望着岸边的姜峥，她用蓄了泪的眼睛焦急巡望，去望那些暗卫。

俞嫣强迫自己冷静，开口：“你逃不掉的！只有用父子之情向舅舅求情才能活命！”

赵琼愣了一下，笑问：“你这么怕水啊？怕掉下去吗？站在小舟里，眼睁睁看着船木裂开，水慢慢渗进来将你逐渐淹没是什么感觉？掉下去冷不冷？”

可是她等不及了。

赵琼巡视一圈，看见一道道影子潜进了水中，逐渐靠近。他知道自己被捉拿是早晚的事。

她的耳朵里除了哗啦啦的雨水声，逐渐又有了其他声音。好像是很多人的脚步声？还有不同声音在喊她。

今日有雨, 阴沉沉。她忍着痛努力睁大眼睛朝湖面的方向望去。她的视线里，却连春日宴那日的光影都看不到。

笑话。弑君的人怎么可能活命？

他弯腰，再一次去拿箭。

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昨日。

哑声问：“是姜峥报复我对不对？是他让老皇帝提防我，是他换掉了毒.药对不对？”

俞嫣以为自己又梦魇了。外表温柔静美的宝瑙湖张开巨口吞噬着她。她想挣扎, 湖水聚成一双又一双手拉拽着她，想要将她拉下地狱。她想睁开眼睛, 视线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眸子被湖水挤得好疼。她想呼喊却呛了一口又一口的湖水。

恍惚间，俞嫣才明白这不是梦。

恶人将死之时没有悔过之意，只想用最后的时间作恶。

“酿酿？酿酿？”

她知道她只要静静等在这里，舅舅那些身手了得的暗卫很快就能游过来救她。

距离有些远，赵琼又实在不学无术，这一箭没能射中姜峥。

“我只问你是不是姜峥害我？”赵琼发了疯一样握住俞嫣的手腕。然后他才发现俞嫣身上抖得厉害。

赵琼笑出声来。

第111章

俞嫣咬着唇，克制着不去回忆。她不愿意在赵琼面前露出怯。

虽听不见赵琼对俞嫣说的话，可姜峥不可能不懂赵琼的要挟之意。他不能躲，他要等那些暗卫游到小舟旁。

“偏了点。”赵琼又惋惜一叹。

姜峥没躲。

俞嫣一直僵硬撑着的手指费力地动了动。

她不敢再等下去，不敢再赌赵琼下一次射出去的长箭会不会射中姜峥的要害。

她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抓不到, 只有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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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嫣！”姜峥握住射来的箭，轻易折断，下一刻他人已经跳进了宝瑙湖。

这一次，长箭射中姜峥的手臂。

上一次，他立在湖边遥望俞嫣在水中挣扎，因水脏而犹豫要不要下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