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峥放下衣服的手顿了顿, 人仍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慢慢抬起眼。

。”

俞嫣半睁着眼，安静地望着他。

姜峥伫立在窗前瞭望着，想着俞嫣没有发烧, 显然是好现象。半晌，姜峥收回视线。他得给俞嫣擦身换衣, 还有喂米汤。

“你上次问我，若你死了……”姜峥顿了顿，很艰难才能说出“死”字。

他起身下榻, 先伸手去被中，在俞嫣身上摸了一下，得知她衣裳没弄湿, 收回手。

他慢慢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已蓄满了泪。

外面又开始下雨，没有雷声，安静地下着。细细的雨幕斜洒，落在枝叶间吧嗒吧嗒，有规律地碎响着。

姜峥一下子惊醒，自责自己睡着。他立刻望向俞嫣，将掌心覆在俞嫣的额头，试温。

“这一生最大的惊喜，就是和你结成眷侣。你和我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你勇敢坦率重情重义，善良又真实。一颦一笑都是炙热真挚。”

他朝窗边走去，推开支摘窗，用支木架好。让外面夏日晨风飘进来。昨天后半夜断断续续下着小雨。此时吹进来的晨风夹杂着青草的清新。

姜峥合着眼，又往前靠了靠，将脸埋在俞嫣的颈侧，用力地去嗅。

“我说……”姜峥喉间微滚，“要承载着酿酿的生命一起活下去，照顾酿酿的父母，帮扶酿酿的兄弟、朋友，替你去完成你未完成的事情。这样将来九泉之下才有颜面见你，才敢和你一起相约厮守下一生。”

“久而久之，有时我也分不清真假。”

“我还没来得及跟酿酿学会真实。”他一开口，眼里忍了许久的泪缓缓滚落，擦过俞嫣的颈侧。

去依偎着她。

他走向一旁的衣橱，拿出一套俞嫣的衣裳, 送到床边。他刚将衣服放下, 还未直起身,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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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问：“不是吗？”

枝头叽喳的雀鸣将姜峥吵醒。

烛火在暗夜里烧了半截。

照顾了俞嫣三日, 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姜峥不知何时睡着了。

“我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更要很好地生活下去。”

姜峥舒了一口气。

姜峥狼狈地闭上眼睛，重新将脸埋在俞嫣的颈侧。

他闻不到俞嫣身上以前那种杂着奶香的橘子甜，只有药的苦味儿。

入眠后，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天地间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亦听不见。他孤身一人一直往前走, 可怎么也走不出那片无声无色之地。

寂静的夜里，偎在俞嫣身边，姜峥才终于露出疲惫和狼狈。

姜峥絮絮说了很多话一直是合着眼。

没在发烧。

第113章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可能很好地生活？艰难硬撑三日，几乎已是极限。

“你说我是骗子，说我戴面具，骂我虚伪。这些都是对的。”姜峥低语，“我对别人和善，不是心善，而是会显得我像个君子。我所言所行，都会先去预想如何说如何做，才能达到目的，成为一个没有缺点的完美人。”

“酿酿？”姜峥小心翼翼地轻声唤。

这三日，他悉心照顾俞嫣，周到接待每一个来关心俞嫣的人。他没有发过脾气没有掉过眼泪，无怒无悲，冷静得近乎冷血。

姜峥立刻直起身, 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喊太医，走到门口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姜峥苦涩皱眉，道：“我做不到。酿酿，我做不到。”

姜峥摸到枕侧那枚祖母和母亲昨天晚上送来的平安符。他将平安符塞到俞嫣的手里，让她握在手心。然后他再握住俞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说好了要做一生一世的夫妻，你不能提前走。若佛祖有灵，请将我的余生分一半给俞嫣。成全一生一世的婚锲。”

片刻后，俞嫣慢慢眨了下眼睛。

清晨发白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屋内, 于地面照出一处方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