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里听了解释，分贝哗啦降了下来，“碰，碰上竹梦了？没受伤吧？腿怎么回事？”

“还有你！”赵万里向来不跟佟虎叽歪，这回也不得不说道说道了，“插科打诨，儿戏吗？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你进六……”

绕开汪厉，佟虎偷瞄了眼凌吱，凌吱额角的湿发已经干得七七八八，颊上晕着的旖旎妃色被风吹散，像个瓷白的娃娃。

他无法放弃，他和佟虎才是一路人。

但显然凌吱不是，他被晴天霹雳轰得浑身一震，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震惊的眼皮掀起来，开口时嘴唇都哆嗦了。

如今他已娶不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了，摊上个男人不说，还大概率英年守寡，这事儿搁谁头上一时半刻都很难接受。

谁成想赵万里对他这点儿信任都没有，真够让人心寒的。

若非突然想起赵万里，他也不会毅然舍弃余欢未尽的恬适麻溜儿爬起寻人。

“我没事，你回去吧。”

“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凌吱表情呆呆地，甚至说完话嘴都忘记合上。

以吞咽缓解喉咙的肿痛，凌吱红着眼问：“你跟我说，为什么会死？”

鸟藏林，鱼隐水，得知佟虎是在无名楼开了一间包房，他大大方方浪叫了一个多时辰，嗓子难免被喊废。

凌吱情绪难平地摇了摇头，眉头拧得微颤，“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在回避什么？”

抢在佟虎组织语言的间隙，汪厉接过凌吱的疑问，冷语答道：“就是说你会无形中害死他。”

赵万里见到汪厉也是一惊，仿佛先前那一鼻子灰碰了个寂寞，这也太反复无常了。

“够了汪厉！”佟虎叫停不断扩大焦虑的罪魁祸首，“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哪来的，回哪去。”

“老赵！”凌吱再怎么提高嗓门，嗓音也是秋风扫落叶的沙沙哑声，“话分场合，别说过了。”

“你到现在还要瞒我？”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泪珠跌到了脸颊，凌吱扽着佟虎衣领用力推搡，怒喝道：“你是想我给你收尸那天都不明不白吗？！”

“我没问你——”

汪厉左下颌角那一处血痂还未掉，是上次在佟虎家被佟虎伤的，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非佟虎不可，是信息素的百分之九十七契合度，还是羡慕凌吱羡慕到快疯了。

其实在他打算踏入六扇门前，霍许已经把暗中统计的死亡穿越者人数报给了他，他既然做足了吊死在凌吱这棵树上的心理准备，其它的危险因素都不重要。

肚里那股邪风霎时吹得他嘴歪眼斜，大手猛地一叉腰，赵万里指着凌吱鼻子怒骂，“小犊子，你他娘的长心了吗？啊！知道我找了你们多久吗？”

凝注着凌吱湿漉漉的眼睫，佟虎捏着抽抽巴巴的小哭脸，讨饶道：“我错了，应该早些和你说。不哭了，好不好？”

来人是多日未见的汪厉，他一身便服，眉目凝忧，仰着脸问佟虎，“你没受伤吧？”

看不惯佟虎自欺欺人，即使会引火烧身，汪厉还是在火堆上浇了桶热油，“这个概率有多大你不打算告诉他？他知道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对你而言如同撞枪口吗？”

被轻视的汪厉沉了口气，松开袖中的拳头折身挡在佟虎面前，“和他们搅在一起你会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凌吱扁着的嘴咧了咧，啼笑皆非。

他与凌吱的感情在长达八年的时光里早已长成了一棵树，更别提土壤之下盘根错节的默契与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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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湖兴叹，愁得眼角都耷拉了，正当他焦虑得直砸大腿时，湖面倒映的人影煞是眼熟，一扭头，苦寻近两个时辰的小眷侣好模好样地站在他面前，搂得那叫一个紧。

“我没有瞒你的意思，我也好，别的穿越者也罢，都有一个共同点，我们触碰过原本世界的法律，死后才来到这里。只不过在这里我们依然是最易踏入雷池之人，就像封午会无心害死贺霖，在牢狱中自缢，或者史鸢和姜彧会参与毒花一案成为通缉犯。但只要够小心，不去触碰大霁律一切都可以避免，你相信我！”

第28章 你到现在还要瞒我？

不说他已经在凌吱身上尝到甜头，哪怕还没有，他也不会考虑汪厉，是omega又能怎么样？他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安全感。

佟虎拨开挂在凌吱睫毛上的碎发，像是护着一簇遇风的烛火，生怕它灭了，他放柔声线解释：“只是依概率猜测，会不会发生还是个未知数，你不用这么担心。”

佟虎怔怔地看着汪厉，未发一言，像是盛夏时节喝了一杯温水，五脏六腑闷闷的。

歇斯底里地喝止多嘴的omega，凌吱跃出佟虎的臂弯，紧紧薅住缄默不语的衣领，写在脸上的“提心吊胆”墨迹还没干透。

凌吱当然不会亲口承认绞缠间情不自胜地换了八百种姿势腿被干/软了，刚要用迷香打发了赵万里的好奇心，就被迎面的匆匆身影堵了回去。

“赵捕快误会了，小耗崽子撞上竹梦出了意外，具体咱们回去说吧。”知道赵万里也是心急，佟虎没计较，抱着凌吱往乐鹭居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