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侍立的宫人齐声贺颂，章嬷嬷与青霏等一众宫人，将合卺礼器撤下，又低声请示了是否要进些易克化的吃食。

今夜是洞房花烛，是名正言顺，是大礼告成后，真正属于他们二人的、被天地宗庙见证的新婚之夜。

青霏与青霜、拾露上前，小心地替月瑄卸下沉重的翟衣与满头珠翠。

大红的鸳鸯锦被在烛光下流溢着柔润的光泽，他轻轻将她放在床榻里侧，自己也跟着侧身躺下，手臂一揽，将她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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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早已有过肌肤之亲，但今夜不同。

“没有……”月瑄轻轻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内里却透出暖意，“前头……结束了？”

月瑄轻轻摇头，一整日水米未进，此刻心弦稍松，疲惫与空腹感交迭，反倒没了胃口。

烛光勾勒着他流畅的下颌线，眼底带着微醺的氤氲，却又比平日更为专注深邃。

地龙烧得暖，她拥着锦被，眼皮渐渐沉重，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感觉有人靠近。是熟悉的清冽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意，并不难闻，反而混着他身上原本的冷香，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暖融。

她本就睡得浅，此刻便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赵栖梧在咫尺的眉眼。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与寝殿内暖融的甜香。月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脸颊也微微发烫。

赵栖梧并未立刻离去，他在月瑄身边坐下，伸手替她将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

“吵醒你了？”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

宫人们齐声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合拢了殿门。殿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龙凤喜烛燃烧时细微的哔剥声，和着地龙暖气，营造出一方与外隔绝的、暖融静谧的小天地。

当繁复的礼服层层褪去，换上柔软轻薄的寝衣时，月瑄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筋骨真正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上的疲惫。

赵栖梧唇角漾开笑意，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又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袍，朝殿外走去。

简单用了两口温着的甜羹，腹中有了些许暖意，月瑄便在青霜的服侍下，靠在了喜榻外侧铺着软褥的美人榻上。

月瑄轻轻点头，眼底映着烛光，也映着他温柔专注的脸：“嗯，殿下且去，莫要饮多，仔细身子。”

来人动作极轻，似是怕惊醒她，只是坐在榻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月瑄感觉身体一轻，被小心地打横抱了起来。

“嗯，父皇体恤，让我早些回来。”赵栖梧抱着她，缓步走向那张宽大华丽的拔步床。

脚步声远去，殿门开合，带进一丝外间的凉气，很快又被殿内融融暖意驱散。

赵栖梧见她眉宇间倦色难掩，对章嬷嬷吩咐道：“备些清粥小菜温着，再让膳房送碗甜羹来，太子妃若饿了再用。你们都下去吧，外间候着便是，不必在此伺候。”

“累了一天，先让她们伺候你卸了钗环，换身轻便衣裳，歪着歇会儿。前头宴席，我需得去露个面，不会耽搁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