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样念下去，赵正德本因动怒而潮红的脸色渐次惨白。

当即就有番役去后院搜寻。

夹棍，老虎凳，钉椅子，铁链，刀凳……器具繁杂，几乎堆成小山。

“啧，咱家才想起来，此处不是府衙，没得这些刑具，”霍砚有些惋惜的叹道。

他哭得难看，霍砚厌恶地别开眼，长指捏着茶碗盖，拂开碗中起伏舒卷的茶叶，瓷器碰撞发出脆响。

至于赵正德这条狗命，自然没什么用处了。

霍砚闻言脚下一顿，当即回眸乜他，面容冷淡，目色清冷如霜。

霍砚慢条斯理地坐回太师椅上，眸光紧紧盯着赵正德，口中吐出一样样刑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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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德自己当然知道，霍砚说得没错，他府里确实有那些要命的东西，他面色惨白如纸，脑中刻意尘封遗忘的记忆缓缓苏醒。

他这般阴恻恻地看过来，平白让赵正德打了个冷颤。

他虽在笑，可那笑阴森可怖，让人周身升寒。

德怒极反笑：“这本就是我府上的东西，怎么就成收受的贿赂了？还说你们东厂不是栽赃陷害？”

赵正德满脸惶恐，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他开始哀求，甚至不住的磕头：“求求你，掌印，我求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于当年的赵正德而言，这是杀戮带来的快意，于如今的赵正德而言，那些种种惨样，恐怕即将要应验在他自己身上了。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赵正德不死心的大喊大叫。

赵正德撇过头不敢看，只口里念叨着让霍砚杀了他。

霍砚径直站起身，面无表情道：“一个不留。”

霍砚站起身，慢悠悠的踱步过去，问他：“赵大人喜欢哪一样呢？”

惨叫声，迸溅的鲜血，哭喊声，撕裂的人体，夹断的手指，沾血的木驴……

以往引以为豪，甚至让他无比愉悦的杀戮器具摆在赵正德眼前，他如今却看都不敢看。

霍砚懒怠地转着手里的银手炉，算计着一路来回的时辰，不知回去能不能赶上他的娘娘起床，若还未起，他还能与她一块儿再躺会儿。

赵正德以为劫后余生时，霍砚转而又笑起来：“赵大人惯爱用私刑，府中定然是不缺这些器物的。”

当年他从霍家抢来的东西，自有陈福比着单子核对，应该大差不离，有所缺漏就用他贪墨的银两中抵扣。

霍砚面上的笑意却越发明显：“先给赵大人试试夹棍？”

这般想着，霍砚自然不愿与赵正德多费口舌。

“看来赵大人是想起来了？”霍砚目色冰寒，面上却带着张望又热烈的笑，更衬他眉目精致，面容昳丽。

赵正德登时疯狂地挣扎起来，斑白的发髻被撞散，面上的正气被恐惧替代：“不要，我不要！你杀了我，杀了我！”

陈福颔首。

看赵正德一副饱受冤屈的模样，霍砚蓦的笑起来：“这才几年，赵大人便将自己做的孽，忘得干干净净了？咱家帮你回忆回忆？”

赵正德涕泗横流，点头又摇头，起初那点敢质问老天的正气荡然无存。

他话音一落，番役恰好带着那些刑具返回来。

“咱家本想让赵大人死得痛快点，奈何你记性不好，咱家就只好让你回忆个清楚了。”

霍砚一脚将他踹倒，踩着他的脸逼迫他去看那些沾着陈年血迹的刑具，他笑盈盈地望着赵正德，说出来的话，却堪比恶鬼索命：

陈福眯着眼打量，那刀凳上还沾着干涸的斑斑血迹，显然这刑具时常有人使用，顿时啧啧称奇：“外人称我们东厂手段残忍，若要他们瞧见赵大人这些惨绝人寰的刑具，恐是得吓得屁滚尿流。”

赵正德眼睁睁看着妻子老小一个个被拖出去，气得心血倒流，口中鲜血喷涌不止，他望天怒斥：“老天无眼，老天无眼啊！我赵正德一生为官清正，两袖清风，临老却还要挂上收贿的污名，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老天要降此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