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鸾 第117(2/2)111 逐鸾
她将他视作空气,视作窗外偶然飘进来的桂花。
等一觉睡醒,自然就会消失。
傍晚的时候,荔知带着一群手提竹篮挎着茶壶的宫人来到东宫。
荔知看着他们相拥在一起哭泣的画面,原以为已经麻木的心竟然生出了一丝艳羡。
朱氏的父母受到私下邀请,远远地在一辆马车里观礼。
“拓印的藏宝图被烧毁,母亲的胫骨也被我磨成了粉……”他缓缓道,“现在只有我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
同样的细碎桂花, 洒落在谢兰胥的头上, 肩上。荔知看着他身上所穿所戴,无一不是她亲手挑选, 那时的情谊在现在看来, 已是沧海桑田。
“你要像爱宝藏那样爱我。”谢兰胥凝视着那双空虚的眼睛,柔声道,“因为如今,我便是宝藏本身。”
“……”
“我把母亲的胫骨磨成齑粉, 埋在了桂花树下。”谢兰胥用闲谈一般的轻松口吻说道, “有了骨粉的滋润,来年桂花一定开得更好。你如果愿意,也可以将神丹的遗骸埋在树下,让它日夜陪伴着你。”
禁军如潮水涌入东宫。
他端详着她的神情,然而那张脸上显露出来的只有死灰一般的平静。
越过他的肩头,她从金桂和绿叶的缝隙里窥探太阳的光芒。
她的贝壳从那天晚上起就不见了,她知道是谁拿走了。但已经无所谓了。
皇帝最终采纳了一名朝臣的意见——打开东宫,搜寻太子妃曾经生活的地方,看有没有留下线索。
剧烈的情感激荡过后,剩下的只有疲惫和麻木。
皇帝派去葵县寻找宝藏的亲信只找到小额金银,并不符合宝藏的规模。
看着他们向自己再三道谢后,走向荔象升两兄妹。
他们尚有家人可言,只有她是真的孑然一身。
她入宫的时候,金銮殿的早朝已经开过了。
荔慈恩和荔象升长跪在生母坟前不起。
因为就连这条命,也不是她的。她只是在代替另一个人在活。
封锁了数年的东宫第一次承载这么多人的进入,惊飞的尘埃在每一间屋宇中飞舞。
她不能停下。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谢兰胥问。
在两个弟弟妹妹面前,她装作一如往常,而到了晚上,谢兰胥再次造访,荔知没有赶他走,当然也不会欢迎他。
她如何能够停下
她从怀中掏出朱氏的牙牌,双手递交给发须皆白的朱老爷。后者用颤抖的手接过了。
“姑娘不仅助爱女的遗体返回家乡,还让小老的两个外孙读书习字,出人头地。姑娘的大恩大德,朱家没齿难忘。”朱老爷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小老虽无一官半职,但经商一生,还算有些积累。姑娘若是有用得着小老一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数额巨大的宝藏牵动着众人的心神,时隔多年,东宫再一次回到人们的眼中。
官署里的女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到她来又像受惊的鱼儿一般散开。督查流言是宫正司的工作,没有任何流言能够逃脱荔知的耳朵。
当天下午,在天师测算的吉时,四具棺椁在东郊的荔氏祖茔重新下葬。此事没有几人知晓,因为严格说来,他们仍是戴罪的罪人。
没过一会,她就知道宫人议论的内容。
宝藏的真实性已被验证,地点却有待商榷,关于正确的藏宝地点,朝臣众说纷纷。
荔知去到马车前的时候,二老早已泪流满面。
荔知扶着二人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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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知神色漠然,无动于衷。
”
朱老爷反复摩挲着牙牌,老泪纵横,朱老妇人在一旁泣不成声。
“你若想埋在别处,我也可以陪你。”谢兰胥伸手抚摸她的面颊。
虽说如此,去的人也不是空手而归。
荔知任由谢兰胥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心灵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触摸不到,也无法和她对话。只剩下这具躯壳,残留在人世间,陪伴在他身边。
葵县的一名百岁老人承认,当年魏氏皇族最后一次南巡的时候,确实有大量承载着金银珠宝的车队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