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毕，一道剑光已然奔来。

“唉……”

明景甚至能想到，昔鹿用了花言巧语，例如什么心上人之类的说辞，将星然与他的感情挑拨破碎。

山中野兽奔逃。

“那你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昔鹿得的是药仙传承，只能医人，不可自医。

容国早就该亡了。皇帝昏庸无能，为一字改城名，兴土木。被五公主骗的团团转，以血求仙寻安康的时候，便是国难末路。

……

如果星然能被这么一幕投怀送抱蒙骗，被昔鹿这么几句添油加醋的话骗到，她的眼眸也不会清澈，也不会让明景在凡尘万千里动心。

他听见清脆的笑声。

他默默地将陨星剑洗净。

星然是个小姑娘。

水很凉。明景这才记起伤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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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我待会自己去寻。”

明景暗骂自己痴傻。

被曾经挚友拿捏的感觉糟糕头顶。

就像这柄剑一直存在宝殿，从无人敢用一般。传闻，它的前主人成了仙，一路杀尽亲友爱子，最后成仙时正是这柄剑穿透胸膛。

他不禁胡思乱想，总觉得这剑会染上更多的血。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他挚爱。

昔鹿从不做无用事。他根本就是将星然踹了下去，吃定了自己也会下去寻她，而后死在里面。

“星然。”

解释自己当初只是寻仙，就是没有他踏进容国城池山野，那十城也非灭不可。

昔鹿满脸无辜，说得理所当然：“我将你的风流事告诉她，她又亲眼见到你与那女人相好。受不得刺激，跑了。”

回身去竹舍取了行囊水袋，明景握剑探寻，不出片刻便来到那处悬崖。

比剑光更果决杀伐的，是握剑者。正是明景。

风声呼啸后，明景落地得勉强，险些摔在地上。

更不提伤害明景。所以他才会在这山谷里如此痛苦，终日寡欢。

星然走过来，伸手摸明景的脑袋，又低头亲他。

上头沾了很多血，有敌军的，也有追兵的。还有亲人挚友的。

“我带星然来，求你救命不假，但你不救，我也有神医能寻。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本想给你下喜帖。”明景握剑的手渐渐紧绷，“她呢？”

她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还没行过礼，还没拜过堂，想跑，自然就跑了。

可昔鹿哪会听呢。

底下迷阵诡异，有山风阴嚎，令人望而却步。

可她信任他。哪怕他瞒着很多事，也乖乖地跟着他不多问。

明景站在崖顶唤了一声，并没有回应。

她害羞，又敏感，性子也执拗。

小姑娘怀里抱着一隻白茸茸的小兔子，眼神儿亮晶晶的，笑时就像月牙一样：“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你摔了个狗啃泥，失忆了，认不得我了？”

“明景明景，是我呀。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她笑吟吟地说：“我是你的心上人呀。”

明景给昔鹿留了尚且完全的尸首，丢进容国的山川水流中，目送他漂流不见。

明景想，自己从握剑的那一天起，便会落得同样下场。

恍惚间仿佛自己又断绝了红尘一念。明景跳下时，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濒死感。

明景第一次知晓被背叛的感觉这般痛苦，如同去人筋骨，剜去血肉，明知道理如此也难以自持。

“她跑了。”

似乎登仙，也无外乎如此。

明景抬头，与星然四目相对。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