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此时此刻他无需强挤出个笑来去应付那人，于是只是面无表情地对来的燕王打了个招呼。

就算他后来为了徐思远的事情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母后还是冒着被父皇斥责的风险将他保下，对他一如从前一般的疼爱。

褚安铭低头不语，一脸心事。

无论徐思远当年对他有没有情义，他还是恨燕王当年将其带去北疆。

褚安铭想到此处，胸口终于觉得有些承受不住那来回碾压的感觉，闷闷的一口不知是气还是血的东西涌上来堵在了喉头。

只听燕王口中叹道：“这些日子我自己身体不便，就让宁烈进宫陪母后说话替我尽孝，宁烈回来说太后精神很好，有说有笑的，我便以为母后的病没什么大碍……谁知……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课后，他到了母后那里，才能看到仿佛是等了他许久的笑颜。

褚安铭一直觉得燕王当时是为了利用徐家军为自己立下军功好在父皇面前有所建树，只是他不知父皇心中早已经有了接班人选。不是骁勇善战的三皇子，也不是从小天资过人的五皇子，而是那个同自己最像最无情的二皇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在场的人连同褚安铭，都是一惊。

褚安铭隻得把他那即将喷涌而出的悲伤的情绪收了收。

这样的母亲再也没有了。

可他刚想开口，外面却突然有人敲门通传，说燕王进宫来了。

燕王不是宜太后亲生，但也从小长在太后膝下，如今带着未愈的伤病赶来也算是有孝心了。

如今他这时候到了宫里，大概也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的。

燕王朝褚安铭回了个礼，然后便拖着伤腿，步履蹒跚地来到宜太后床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燕王住在他城外的别院内养伤治病，路途遥远，宫里头的消息传过去也慢。

褚安铭说：“可是父皇看起来并不十分满意。”

褚安铭起身，听见燕王已经进了院子。

母后安慰说：“你父皇他只是不那么喜形于色，心里头一定是高兴的。”

母后会对他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儿。”

母后对他说：“听夫子说你今日答皇上的题答得甚好。”

他想，是不是要屏退屋里的其他人，好让自己能在母亲面前最后一次肆无忌惮的放肆大哭一场。

母后见他这样，会让人端出他最爱的小点心，再把她偷偷让人从宫外带进来的小人书拿出来给他。

若不是他，徐夫人也不会刚遭丧夫又遇丧子之痛;若不是他，大概自己同徐思远的事情还能在早些年就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至于让他一个人纠结那么许多年。

然后褚安铭就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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