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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原轻轻抬起她的头。

可她立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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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原触碰她的眼角,长于施法一向稳固的手指,如凋零的落叶剧颤。

檀妙怜触碰薛原的脖子,让他抬起脸。

——他有情。

薛原不语。

阿檀……怎么能老……

他的唇落在她眼角,抚过那道细纹。

薛原在飞升中失踪,赤野四子到处寻觅,却不过短短三天,就听见了小师妹失踪的消息。

最后一道劫雷落下,心魔已成。

——阿檀。

如今……师父不能,师父不该!

莫万川怆然而泣。

万华音在赤野无人的荒村里找到了她的尸身。

他闭着眼。

而师父,已经要飞升了。

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清亮,亮得像一湖春水,照出他的倒影。

他张口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万般艰难:“阿檀,你等一等……”

阿檀。

“你在想什么?”

他解开了她的衣裳,抚摸她的每一寸皮肤。

一切都没来得及。

何须问心,他早已一败涂地。

而问心二试已经向他而来。

无情道断情绝欲,他漠然地承认,心魔映出了他有了裂痕的道心。

你在想阿檀吗?她在心中自语。

是对阿檀。

竹条的细影如笼,落在地上,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二师姐万华音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凭虚图需要一个器灵。”

薛原,也始终没有回应她。

问心九试,三天三夜。

然后是她的黑发,皙白修长的脖子。

心魔化身没有像阿檀那夜离开。而他也没有像那一夜逃走。

他背后的暗处里。

她似是有些懊恼,不愿他看清她的脸,只垂头默然。

薛原看着那张眼角已经有了一道浅纹的脸,双手发颤。

薛原平生不曾有惧。但他看着她,心中尽是茫然惶恐。

他有欲。

再往下应该是一袭紫衣。薛原默默地想。

问心初试,他便一败涂地。

只有一只三寸长精巧袖珍的银丝灯笼烧坏了,丝绢尽烧,露出竹骨,狼狈地悬在檐下,环绕着跳动的灯焰。

她欲言又止,视线与他一碰,慌乱地转开眼去。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脸。

等阿檀逝去,他们可以将她的灵魂,熔炼为凭虚图的器灵。作为器灵,她可以永远留下来。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她去牵他的衣袖,那一刻,满园的灯焰都高了一寸。

容貌本来是秀美的,如今诡谲地浮在空中,犹如惑人的魔怪。

他的脸凝固在二十五岁,眼里积蓄千年的灰,一瞬间化作污秽。

“无情道……无情道!”他对着火盆,眼睛被纸钱燃烧的黑烟熏得通红,“……阿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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