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和戴幼公等人更是惊咦一声，直直地盯着柱上那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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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意境怎的这般消沉？

燕小五更是激动，全然忘了刚才被当成小厮使唤的是自己。

江舟挥毫不停，一气呵成。

“这可是我南州大儒，东阳先生！小小竖子，怎敢如此轻狂放肆！”

活脱脱一个抱负难展，只能闲来垂钓做梦的不得志之人。

出人意料，出声喝斥的竟是戴幼公。

这字……分明已开一家之先河，有开宗立派之气象。

他们却不一样。

一连两个难字，一个问句，都道尽了怀才难遇，迟暮无奈。

令众人惊愣之极。

“这席上菜肴虽算不上珍奇，却也精致，以美酒珍馐，喻白麓众高贤相送别情之珍贵，也勉强算应景。”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天阙道阻难。”

“此句看似平平无奇，行文间却也颇显大气。”

江舟毫不理会旁人之声，挥毫如行云，墨迹如刀锋，落下最后一句。

“嘶～这字句虽是大气磅礴，可怎的透出几分迟暮颓唐之态？”

“闲来垂钓碧波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适才一番高论，已足见才情高绝，能在我烟波楼留下墨宝，陈某是求之不得！”

笔迹瘦而劲极，纤细不见柔媚，反如刀锋刚劲，却又风姿绰约。

“仅此一句，比不得徐公子才气纵横，却也算是佳作了。”

可连上后两句，再加上李东阳的身份和当前之境，那味道就变了。

出乎众人意料，这个巡妖卫并非如他们所想，只识一些字，舞文弄墨，必定笨拙。

燕小五半张脸皮都抽动起来，默默过去拿了支笔蘸好墨，放到他手上。

众人议论纷起，尤其是一众书院学子，更是满面怒意。

已经有人揪起衣袖，想要与江舟一个教训。

他向来不轻意出言，却是与李东阳齐名的大儒，威慑力丝毫不下于李东阳。

江舟毫无阻滞的笔势一顿，回头朝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学子们露齿一笑。

反而运笔灵动迅捷，挥毫间便已有一行字书就。

这般恣意张狂之态，看得旁人动容不已。

许多人都被这一行字迹吸引了过去。

“哈……”

转眼间半首诗就落在了青玉白檀柱上。

“是何居心？”

“这个差爷不会是与白麓书院有仇吧？”

“一句罢了，再看，再看。”

更多的人看不出这字的奥妙，只觉好看得很，赞叹一声，便将注意力放到诗词上。

众人纷纷静默。

江舟站在一根圆柱前，执笔在手，沉吟一瞬，便挥毫着墨。

江舟呼出一口酒气，畅声大笑，再次挥毫落墨。

有人念出声来：“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行船垂钓，闲睡清梦，本是一派高人隐士之风。

江舟微微一笑，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掷杯于地，又伸出手：“笔来！”

此时已点评四起。

“噤声！”

半篇道论

看到他们更为震怒，江舟哈哈一笑，探手夺过燕小五手上的酒壶，仰首咕嘟咕嘟地倾入喉中。

“这哪里是送行诗？东阳先生出吴在即，将登天阙，不是咒先生出师不利？写这种字句，太不吉利了。”

露出两排大白牙，不停地跟围观人群道：“这是我兄弟，我兄弟！”

像极了挑衅。

人是这般恣意张狂，字是这般风姿绰约，文是这般豪迈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