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陆青棠酒气上涌，敞开领口也散不掉那股烦闷，一路无话。

陆青棠捏了捏眉心，放软语气：“姑奶奶，你这是在委屈什么？”

谢绯忍着抽噎，道：“是因为刚才那个姑娘吗？”

稍稍一伸手，就能掬起满捧爱意，抑或将她的心摔得粉碎。

陆青棠打开门：“你一定要在外头，挨着冻跟我说话吗？”

谢绯眼里又汪了水，却始终没有落下。她小声道：“我来北京是想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了。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一封也没有回。”

谢绯看着他毫不掩饰的轻蔑，又想起刚才那姑娘与他的亲密姿态。陡然间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叫他心烦意乱，心里如同被什么尖锐地扎了一下。

陆青棠看着她的眼泪，漫不经心道：“什么？”

他不知道谢绯是被什么样的家庭养大的，羞怯得如同旧时闺秀，谈爱时却浓烈如火，天真热忱，兴冲冲捧出一颗心来。

陆青棠让谢绯坐在书桌边。他提起空荡荡热水瓶，皱眉去厨房烧热水。

他找了个干净杯子洗干净，又翻找柜子里的东西。他记得有一罐别人送的进口奶粉，兴许小姑娘喜欢喝。

她努力笑了下，没有成功，却把眼泪带了下来：“现在没必要了。”

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在陆青棠眼中的形象。

却对上了一双含泪的眼睛。

哄了半天，谢绯抖着嗓音道：“我是喜欢你，你也不能把我当成那种坏女人……”

谢绯道：“她不是你对象吗？”

谢绯站着不动，扭着手指道：“我……我有住处。我在大树下的那家订了大通铺，不用介绍信就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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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认识以来，陆青棠都是温柔亲和的，谢绯第一次看见陆青棠这样的一面。

陆青棠扯了扯领口，屋里的热气叫他烦躁。他道：“对不起。”

他隐约觉得自己漏了件什么事，可酒精麻痹了神经。直到屋子里传来一声动静。

谢绯颤了下，粉润的唇用力抿住，却是没能忍住，更委屈地抽泣起来。

陆青棠忙冲进卧室。

陆青棠将谢绯领到了自己的住处，掏钥匙开门：“今晚在这里将就一宿。”

他没问谢绯的来意，也没问她将要如何，只是出于风度给她一个住宿，不叫她孤身在外。

陆青棠一晚上的酒气都化作烦躁涌了上来：“你哭什么？”

陆青棠张了张嘴，却发觉此时说什么也是无用。

陆青棠忍不住扯了下唇角：“不是。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那种地方怎么能住！”那家陆青棠知道，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想到谢绯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就叫他火冒三丈。

屋内很暖和，装修风格冷硬，东西少且干净，与陆青棠其人丝毫不相符。

她一言不发，把那些信抓在手里，又去提自己的行

他语气这样差，吓得谢绯哆嗦了一下，小鹿眼里又汪起了水光。

谢绯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迈开脚步进了屋。

陆青棠短暂的恍惚后，轻笑起来：“我只是怕你在外面危险，领你回家住罢了。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还是说，你有介绍信去住招待所？”

谢绯脸色惨白地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沓没拆封的信。那些信原本被垫在凹凸不平的桌脚下。

小姑娘无声无息地在哭，眼泪滚了满脸，顺着尖尖小巧的下巴往下滴。

可谢绯不一样。

谢绯脸色苍白起来：“我来找你，是不是打搅到你了？”

太麻烦了。谢绯与他从前招惹的姑娘都不一样。那些姑娘嬉笑怒骂，一个个都是人精，她们会变着法儿地找陆青棠的麻烦。

陆青棠把灯打开，转头却不见谢绯跟进来。

的包，轻飘飘的，顶多装了几件换洗衣裳。

太好骗了。陆青棠心中越发烦躁。

这句话信息量未免太大，陆青棠怔了怔，终于从谢绯通红的脸颊里领悟出意思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与谢绯断了联系，再不看她寄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