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可以用冷水洗漱将就，总不能让那位姑娘也跟着他将就。

昏暗的光，将了悟的影子拉得非常长。

砸在屋顶上，吵得人难以入睡。

大门刚打开一条缝隙, 小白便倏地一下从外面跳到他怀里。它的毛发上沾了些雨水, 直接把他的里衣都打湿。

“小白。”衡玉喊了声，小白倏地一下跳回她怀里。

过了许久，她说：“我要走了，我突然想赶回合欢宗过年。”

小白咕咕咕叫起来, 还很用力地拍他的肩膀。

了悟沉默一下，才组织好自己的说辞：“贫僧十年前才刚突破到结丹后期巅峰，这一步，有无数修士花了上百年时间都迈不出去，贫僧并不着急。”

小白似乎是察觉到了悟惹得她心情不虞，它缩在衡玉怀里，朝着了悟张扬舞爪。衡玉没抱稳它，小白直接跳到了悟怀里，用自己厚厚的肉掌拍打他的大腿。

改变习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近十年的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伴着雪松香的味道入睡，现在鼻尖只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潮味, 他就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盯得久了，忍不住后退一步，在蒲团坐下，缩在桌案形成的阴影里面。

教训完，她直接转身。

其实他并没有用力，但她停了下来。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指，缩在床榻里侧睡觉。了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但他才刚闭上眼，就慢慢靠着枕头睡了过去。

突然，一道用力的敲门声在室内响起。

做好这一切后，她脚步没动, 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了悟将佛经合上，用冷水净面后决定休息。

入夜后, 刚刚减缓一些的雨势又变大起来。

但还没走出一步，她的裙摆就被人扯住。

衡玉也没制止小白的举动。

这声音很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拍打门板底下。

小白还在熟睡着，滚到了被子中间。他将它抱出来躺好，走去烧水备用。

第二天，了悟依旧在卯时就醒了。

桌子上的蜡烛烧得旺盛，衡玉站在香炉边, 往里面投入一小块安神香。

了悟走去开门。

衡玉点头：“有道理。”

了悟从它这里得不到回应，伸手将房门关好。

水烧得差不多时，衡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进来：“你在干嘛？”

窗户大开着，冰凉的风卷进室内,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佛经上, 余光一直注视着窗上那道剪影。

了悟猛地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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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你过来陪我吗？”

衡玉用指尖点了点它额头上那个小角，说：“以后不能再这么胡闹了。”

对面厢房, 了悟安安静静坐在窗边翻看佛经。

“你怎么过来了？”了悟轻声问小白。

了悟任由它蹭着。

“难得过来看我，多留两天再赶回去也来得及。”了悟的声音认真而缓慢，“虽然总是要走的，但多留两天也是好的。”

“是吗？”衡玉又走近了些，弯下腰来，前一刻还平和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是有汹汹烈焰在里面燃烧，“那为什么你直到现在都没突破元婴期？”

尤嫌不够般, 它继续胡乱蹭着，似乎是把了悟的衣服直接当成擦身体的抹布。

“不羡慕，贫僧也挺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了悟垂下头，温和地看着它，任由它在自己怀里作弄。

过了很久, 那边的烛火熄灭, 整个房间都被黑暗笼罩住。

他找来干净的布，认真帮小白擦干毛发，才去换了件里衣，抱着小白走回床上，温柔地抚摸它脊背上的毛：“睡吧。”

愣了片刻,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厢房。

小白那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不再说话。

躺下后,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里安安静静, 什么异常都没有。

蜡烛的光投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打在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