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电话那端才传来一阵轻轻的，似叹息般的呓语。

周琅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对不起年年，我很抱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来过。是什么时候？

会让她回想起那段痛苦的、麻木的时光。

纪绣年说到最后，轻轻笑了下：我没骗你。这里让我很难过。

这一刻她终于理解她的抗拒，理解她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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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琅忽然想清楚很多事情一些莫名的，她不曾理解的话，以及她后来说段嘉如的事情时，纪绣年为什么那么轻描淡写地说知道。

纪绣年轻声说：是。两次。

周琅说不出话。

我知道。怪不得你

纪绣年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会让她想起，曾经约定的永远是如何破碎的。

那些骄傲的面具，那些掩藏的试探。

电话里再度陷入静默。

应该是吧，我就记得是个清瘦的年轻姑娘，其他的，时间久了也记不清了呀。

久到纪绣年开口说：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先

理解她的安全感匮乏，因为这是她从未给予她的。

一直都没打通，直到十二点半，才终于接通。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

她越平静，周琅越觉得自己的心就揪住了，她只能问：那第二次呢第二次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端的呼吸轻轻凝住。

安静的时间很久很久，久到机场广播重复一遍又一遍，从嘈杂到喧闹，再到嘈杂。

画纸已经被泪珠晕湿。

声音闷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第二次，我我出了一个小小的意外。嗯没有死。只是，回忆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只剩下你。于是我来找你，见到你跟她在一起，我想，你应该过得很好。

电话那端声音嘈杂，女人的声音却低沉温柔：我刚刚落地。什么事情？

她的声线也是哑的，涩的，像浸满了水的海绵：我

可偏偏纪绣年的语气还是非常平静：后来你们互换戒指。我我就走了，在你家路灯下站了很久。我等不到你。

她不想听见她这么压抑地说话，她宁愿听见她大哭一场。

可这么久以来，她没有做到不是吗。

周琅一怔：年年

明明机场的播报声那么嘈杂，可那人的声线清楚分明，异常平静：我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看见你穿了婚纱。

眼眶发酸，泪珠滴落。

是是她吗？

所以纪绣年昨晚会问，她对她，是否只是不甘心。

周琅笑了笑，眼泪掉下来：我倒希望你怪我。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周琅哽咽出声。

那时候她被裹挟在家庭变故和爱情破碎的浪潮里，出国，离开故土，整个人像是失去风帆的小舟，没有方向地在浪里逐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曾经来过。

明明以前她说过要穿着婚纱娶的人，是她啊。

记得啊你结婚那天，好像有个人敲门来问这里是不是你家。那天不也挺忙的，我随口说了句是，她也没说要进来。就一直在路边站了好久，就在外面的路灯下面。

难怪她会说这里让她很难过。

周琅伸手捂住眼睛，怎么也止不住。

明明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就说过的，在她面前不用骄傲的，要真实的。

周琅给纪绣年打电话。

别挂，周琅轻

周琅哽住了，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是我们分开的两年后。我见到你结婚。

这么多年被抛在原地的人，是她才对啊。

她是那个被抛弃在原地的人，沉浸在往日的烟波里，宛如溺水在漆黑海底。

你来找过我。

心里明明有了预感，却不敢面对这么冷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