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如此，但江止生毕竟从小也是练家子，低着头硬生生地从人群之中闯过来的。

那应该确实是林回雪认识……不，应该是熟知的人了。难道是林长岁吗？不对，如果是林长岁，大家都能注意到才对。

白千鹤听了这句话，似乎更是委屈，眼尾也渐渐染上一层薄红，小声回答了一句“嗯”。

医院人来人往，虽然看着十分忙碌，但依然有很多无所事事的人在东张西望着。

林回雪稍微拢了拢自己的衣服遮住自己的半张脸，看向旁边的白千鹤。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病，白千鹤的脸色看起来越发苍白了，而此时目光也直直地看着远方不知道什么地方，似乎是忧心忡忡。

“千鹤？”林回雪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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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解开绷带之后，林回雪才看到白千鹤那白得没有血色了的手臂之上那条狰狞的，像是被刀划出来的伤口。

是啊，太晚了。

林回雪轻笑一声。

“嗯……”白千鹤将他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低声回答，声音颤抖着，眼圈很快就泛起红来，“有点不舒服，很快就好了，没关系。”

“到底怎么了？”林回雪又担心又奇怪，“要去医院吗？”

江止生在车中沉思片刻，并不打算和那些流氓发生冲突。他心里急着去见林回雪，自然懒得去管别人的闲事，于是便想下车步行，但是没想到还没走几步就又被人流堵上了。

“怎么了？不舒服？”注意到白千鹤的目光，林回雪稍有疑惑，正要回头看发生了什么，却猛然被白千鹤按住了后脑勺。

他本来就是让人开车，车辆体型大，根本没办法穿过人流，也没办法从小巷绕路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堵在人流之中。

这句是发自内心的。

白千鹤眼中露出微微危险的神情，但很快就收敛了去。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林回雪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抬头担忧看他。

林回雪拉着他的手急匆匆地向外去，也没有回头看之前坐的位置。白千鹤再一次瞥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江止生，唇角勾了勾。

林回雪看着白千鹤的脸色，觉得白千鹤的状态似乎更加不好了。这让他想到好几年前，他第一次和白千鹤熟悉就是在医院。现在白千鹤这双略微带着悲戚的眼睛跟好几年前幼小的白千鹤的眼睛一模一样，这让他稍微愣了神。

不过江止生倒是松了口气。如果是和朋友一块儿的话，说明林回雪应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才对。难道是因为实在等不及，于是又去了其他地方寻欢作乐吗？

“……你说，他的朋友？”江止生皱了皱眉。

在会诊室的走廊之中，当医生掀起白千鹤袖子的时候，林回雪这才被吓了一跳。白千鹤的小臂上绑着歪歪扭扭的绷带，绷带早就被渗出的血沁透了一层。

白千鹤的语调轻轻的，带着些恳求和可能会被拒绝的惶恐，柔软得如同飘飞在空中的蝴蝶的轻鸣。

“能不能带我去医院？”隔了一会儿，白千鹤终于小心翼翼地说出来这句话。

他本就是一个背着别人的流言蜚语活着的人，虽然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但是白千鹤不一样。如果因为自己给白千鹤造成了什么困扰，这会让他也困扰。

“你真好。”白千鹤低声道，“特别特别好。”

林回雪不喜欢去那些人多的地方。他本就长着一张容易被注目的脸，而在这座城市里因为一些秘辛，他更是成为了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说今天是他们俩那所谓的结婚纪念日，但是白千鹤不打算把林回雪放回去。

白千鹤再一次看向那个位置，江止生已经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表。舞池里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他显然是没注意到这边的两个人。

“嗯，因为他们相谈甚欢。”服务生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话惹怒了自己的老板，“夫人当时似乎还很开心。”

舞池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白千鹤一愣，沉默了下去。

江止生皱了皱眉，心里忽然有一阵没来由的烦躁，挥挥手让服务生下去了。

“……真的没事吗？”林回雪半晌才轻声叹了口气，“不用太逞强。”

林回雪松了口气，语气带了点责怪，也有些焦急：“我就说你逞强。早说不就好了？走走走，我带你去。”

“……嗯？”白千鹤转回目光，微微愣了愣，然后扯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嗯，我没事的。”

现在本就是医生的下班时间了，诊室都关了门。但那医生与江止生有些交情，自然认识林回雪，只能带着医药箱在走廊之中给白千鹤会诊。

原本他可以在工作结束之后按时来赴林回雪的约，但不知为何，很不巧的是在来到饭店的必经之路上，一群流氓竟然在相互发生冲突，堵住了那条路。

江止生以为林回雪会在这儿等他的。他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拜托了那些流氓的纠缠，但是来这里的时候林回雪却已经不见了。

今天的时间本就不算早，到医院之后天色竟然已经黑了。

“很不舒服吗？”林回雪稍有些心急，也不由白千鹤说什么了，拽着白千鹤的手臂冲向了会诊室。

至少这一段时间，他绝对不会让林回雪的时间属于别人。

如此集中而又如此突然，当时他太过急切，有些慌了神，这才没太过于在意那些奇怪之处。难道是有人故意针对吗？

“……医院？”白千鹤喃喃道，似乎有一瞬间的恍神，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只要待一会儿就好了，就这样陪我待一会儿，好吗？”

虽说林回雪混迹那些昏暗的风流场合很多，但来到医院这种场合依旧让他有些不自在。正如同去教堂时候的不自在一样。他本就觉得自己不算是什么干净人，这些地方会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现在才发现我的好？晚了。”

如同有什么感应一般，他的目光转了回去，看向了舞池。但是舞池的音乐早已停下，人们也从舞池里走了出来，享受自己的晚餐了。

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让人拖住他了，但是怎么他还是在这个时间段到达了这里？不应该会是这样的。莫非他在那样短的时间里竟然摆脱了那些麻烦吗？

虽然白千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迟钝，白千鹤受了这样重的伤，而且伤口

他并没有细想，现在只是有些担心林回雪的去向。

但很快，那点笑意在看到林回雪的侧脸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辜而虚弱的表情。